芭蕉

唐代

芭蕉为雨移,故向窗前种。怜渠点滴声,留得归乡梦。

梦远莫归乡,觉来一翻动。

注释

1. 芭蕉:多年生草本,叶大而阔,雨打蕉叶声清脆,古诗文中常与听雨、乡愁相连。

2. 为雨移:因为雨(听雨)之故而移栽。

3. 渠:它,第三人称代词,指芭蕉。

4. 点滴声:雨点打在蕉叶上的滴沥之声。

5. 归乡梦:梦中回到故乡。

6. 觉来:醒来。觉,读jué。

7. 一翻动:反而、反倒之意,谓结果与心愿相违。

译文

芭蕉原是为着雨声移来的,

所以特意种在窗前。

怜爱它点点滴滴的声响,

好借着这声音,留住还乡的梦。

故乡路远,梦未必真能归去,

一觉醒来,反而更觉怅然。

赏析

《芭蕉》是一首五言小诗,二十字写尽客居听雨的一段幽微心理,纯是晚唐小品的风致。起二句‘芭蕉为雨移,故向窗前种’,先交代一段心思:芭蕉本是因雨而生趣的植物(雨打芭蕉,声最动人),所以特意把它移种到窗前——‘为雨’‘故向’两层因果,写听雨人的有心,煞有介事,为下文翻转蓄势。三、四句‘怜渠点滴声,留得归乡梦’,正面写此心的可爱:‘渠’是它,指芭蕉;怜爱它雨来时点点滴滴的清响,好借着这点滴之声,把梦引向故乡——原来种蕉听雨,是客子的一点私心:雨声如催眠,梦中便可还乡。意境至此温婉已极。然而结句‘梦远莫归乡,觉来一翻动’,陡然一翻:故乡路远,梦未必真能归去;纵使梦中归了,一觉醒来,身仍在客窗之下,芭蕉雨声点滴如故——‘翻动’(反而、反倒之意)二字,把前面的‘怜’字全盘翻倒:所怜之声,原是催愁之声;所留之梦,醒来只剩更深的乡愁。全诗之妙全在这最后的一转折:有心种蕉、有情听雨、有梦还乡,层层经营,只为一醒而空。以五言古体之短,写心理之曲折往复,语浅情长,是杜牧诗中少见的冲淡一路,而客愁之深自在其中。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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