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

唐代

零叶翻红万树霜,玉莲开蕊暖泉香。

行云不下朝元阁,一曲淋铃泪数行。

注释

1. 华清宫:唐宫殿名,在骊山(今陕西西安临潼),有温泉,玄宗与杨贵妃常游幸于此。2. 零叶:飘零的落叶。3. 玉莲:指温泉池中以白石雕成的莲花,相传玄宗为杨贵妃凿温泉为莲花池。4. 朝元阁:华清宫中高阁名,唐玄宗祀老子处,天宝七载传玄元皇帝(老子)现于此阁。5. 行云:飘动的云,兼含巫山神女'旦为朝云'的男女情事隐意。6. 淋铃:即《雨霖铃》,唐教坊曲名。安史之乱中玄宗奔蜀,栈道雨中闻铃悼念贵妃,乐工采其声制曲,后为词调。

译文

霜落万树,红叶翻飞飘零,

温泉上玉莲般的白石仿佛仍在开花,泉水犹自暖而带香。

可是行云飘过,再不肯降临朝元阁,

只剩一曲《雨霖铃》,惹下几行清泪。

赏析

此诗咏华清宫,用唐玄宗、杨贵妃故事寄寓兴亡之慨。首句'零叶翻红万树霜'写深秋宫苑:霜下万树,红叶翻飞飘零,'翻'字炼得极有动感,满目繁华凋落之象,正是盛世倾覆的隐喻。次句'玉莲开蕊暖泉香'转入昔日光景——华清宫温泉上白石为莲,温泉氤氲,仿佛玉莲犹自开花,泉水中犹带香气;一冷一暖、一衰一荣,两句之间是巨大的时间落差,物是人非之感尽在不言中。第三句'行云不下朝元阁'用字深婉:朝元阁是华清宫中玄宗祭祀老子的高阁,旧传阁上望见卿云;如今行云飘过却不再停驻阁上,暗示天人之应已绝、帝王之游已歇,讽刺极含蓄。末句'一曲淋铃泪数行'用《雨霖铃》典故——玄宗避乱入蜀,栈道遇雨闻铃,思念杨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当年暖泉香里的欢爱,终成栈道雨铃中的血泪,作者不着一句议论,只让霜叶、行云、铃声自己说话,是杜牧咏史绝句'不下断语而寓意自深'的典型笔法。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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