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后

唐代

秦陵汉苑参差雪,北阙南山次第春。

车马满城原上去,岂知惆怅有闲人。

注释

1. 秦陵汉苑:秦代陵墓与汉代宫苑,泛指长安附近前朝帝王陵寝故迹,借指历史兴亡。2. 参差(cēn cī):高低不齐的样子,形容积雪覆于陵苑间错落之状。3.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为臣子等候朝见或上书之处,此处代指长安宫阙。4. 南山:即终南山,在长安之南,唐诗中习见。5. 次第:依次、逐渐,形容春意渐渐铺展。6. 原:指长安城外的高平之地,如乐游原、少陵原之类。7. 闲人:闲散无事之人,作者自指,暗含投闲置散、不被重用之意。

译文

秦代陵墓、汉代宫苑上覆着高低错落的残雪,

宫阙之北、终南山一带,春意正依次悄悄到来。

满城的车马在原上驰来驰去,何等热闹,

他们哪里知道,还有个闲散之人正独自惆怅。

赏析

这是一首借长安雪后景色抒写身世之感的小诗。前两句写景,对仗工整而有远近视差之妙:'秦陵汉苑参差雪'是仰观远景,前代帝王的陵苑在残雪中高低错落,'秦''汉'二字一落笔便把时空拉远,为全诗罩上兴亡之感;'北阙南山次第春'则转向近景与生机,宫阙与终南山之间,春意正按次序悄悄到来。雪是冬之残迹,春是新岁之始,一联之内季节交替、王朝更迭两层意思叠印在一起。第三句'车马满城原上去'陡然荡开,写满城贵人车马喧嚣、驰驱于原上,是得意者争逐热闹的众生相;末句'岂知惆怅有闲人'以反诘收束,点出还有个被热闹遗忘的'闲人',正对雪后春山独自惆怅。'闲'字是诗眼——非真闲适,而是投闲置散、不得其用的牢骚。杜牧怀抱经世之志而长期沉沦幕府、官阶不显,此诗以满城车马之喧反衬一己之寂,以千秋陵苑之冷观照当世奔竞之热,在明丽的雪后春光里藏一层冷眼与失意,语浅而味深。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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