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出关宿层峰驿,却寄李谏议

唐代

孤驿在重阻,云根掩柴扉。数声暮禽切,万壑秋意归。

心驰碧泉涧,目断青琐闱。明日武关外,梦魂劳远飞。

注释

1. 层峰驿:驿名,在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附近山路中。2. 谏议:谏议大夫,唐门下省置谏议大夫,掌谏诤,正四品下。3. 重阻:层层险阻,指重重山岭。4. 云根:深山高石。古人认为云触山石而生,故称山石为云根。5. 切:凄切、急促,形容暮禽啼声。6. 青琐闱(wéi):刻有连环花纹并涂以青色的宫门,代指皇宫、朝廷。7. 武关:在今陕西丹凤县东南,秦之南关,为由关中出入荆襄的要隘。8. 劳远飞:辛劳地远远飞去,谓梦魂不辞劳苦飞越关山。

译文

孤零零的驿站深藏在重重山阻之中,

高耸的山石间,柴门半掩。

暮色里几声禽鸟啼鸣,声声凄切,

万壑千山之间,秋意四合而归。

我的心飞驰向那碧泉流涧的旧游之地,

目光望断了朝廷的青琐宫门。

明日一过武关,山川愈远,

只有梦魂不辞辛劳,远远地飞去相寻。

赏析

这是一首羁旅寄友的五律,作于杜牧出武关(由京洛地区南行之要隘)、夜宿层峰驿时,寄给谏议大夫李某。首联'孤驿在重阻,云根掩柴扉'写宿处:孤零零的驿站深藏在层峦叠嶂之中,柴门掩映于'云根'——古人以为云触山石而生,故称山石为云根,用字雅切,一'孤'一'掩',境界幽闭。颔联'数声暮禽切,万壑秋意归'以声与势写暮秋:暮归的禽鸟数声啼叫,声声凄切;万壑之间秋气弥漫而归,'切'字写禽声之紧促入耳,'归'字写秋意之遍布收拢,皆从旅人愁耳愁目中得来。颈联'心驰碧泉涧,目断青琐闱'两句对举,最见匠心:心已飞回往昔同游的碧泉涧壑,目则望断朝廷——青琐闱为宫门,刻镂连环文并以青涂之,代指谏议所居之朝省。心驰故地、目断京华,身世之恋与君国之念兼在其中。尾联'明日武关外,梦魂劳远飞'预写明日:一出武关,山川愈远,唯有梦魂劳苦、远远飞去以相寻。全诗由宿驿之孤写到秋暮之切,再到心驰目断、梦魂远飞,层层推移,情景相生,深得五律遒敛之法。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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