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袜

唐代

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

五陵年少欺他醉,笑把花前出画裙。

注释

1. 钿尺:镶嵌金饰的尺,泛指精美量具;钿(diàn),以金银贝壳等镶嵌器物。2. 裁量:量体裁剪。3. 减四分:比常规尺寸减去四分,形容袜小而纤巧。4. 玉笋:喻女子洁白纤细的手指或足趾,此处指纤足。5. 轻云:轻薄柔软如云的丝织物,形容袜料之洁白轻盈。6. 五陵年少:汉代长陵、安陵、阳陵、平陵、茂陵五陵为豪侠富族聚居之地,后以'五陵年少'泛指京城富贵人家的游侠子弟。7. 欺:戏弄、逗趣之意,含亲昵嬉闹口气。8. 出画裙:从画裙之下露出,指袜自裙边显露。画裙,饰有彩绘图案的罗裙。

译文

用钿尺细细量裁,尺寸特意减了四分,

纤纤如玉笋的双足,裹着白轻云般的罗袜。

五陵的贵游少年趁她带着醉意来嬉闹,

笑语声中,花前露出了彩裙下的罗袜。

赏析

此诗咏袜而实写美人,是一幅工笔小品。首句'钿尺裁量减四分'从制袜落笔:以钿尺细细量裁,尺寸却刻意减去四分,益显其紧贴纤瘦——一个'减'字,见裁制之精,更见人体之俏,未写人而人已隐然纸上。次句'纤纤玉笋裹轻云'连用两喻:以玉笋喻足之纤秀,以轻云喻袜之洁白轻软,一实一虚,轻薄透明之感宛然可见,含蓄而不涉尘俗。三四句宕开一笔,转入花前的一幕活剧:'五陵年少欺他醉,笑把花前出画裙'——京华贵游少年趁她微醺,笑语嬉闹之间,画裙之下罗袜微露。诗人始终不曾直写美人容貌,只借旁观少年的失态、花前裙边的一瞬侧写其风姿,众少年之'欺'与'笑',正反衬其平日之矜持与酒后之娇憨。全诗由物及人,由静入动,裁剪、设喻、留白三法并用,笔致轻倩旖旎而不流于猥亵,正是杜牧艳体诗的高明处,绮语而不失其雅。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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