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九峰楼

唐代

晴江滟滟含浅沙,高低绕郭滞秋花。牛歌鱼笛山月上,

白头搔杀倚柱遍,归棹何时闻轧鸦。

注释

1. 九峰楼:池州(今安徽贵池)城楼名,杜牧守池州时常登临赋诗。

2. 滟滟(yàn yàn):水波闪光流动的样子;浅沙:浅水中的沙洲。

3. 绕郭:环绕城郭;外城曰郭。滞:停滞、留驻,此言秋花迟迟不落,似被滞留。

4. 牛歌鱼笛:牧人之歌与渔人之笛;山月:山间升起的月亮。

5. 搔杀:搔首到极点,极言愁苦无奈;倚柱遍:把楼柱倚了个遍,写久立徘徊。

6. 归棹(zhào):归乡之船;棹,划船的桨,代指船。轧鸦(yà yā):拟声词,状摇橹之声(一说鸦鸣声)。

译文

晴日下的江水滟滟闪光,含着浅浅的沙洲,

高高低低的秋花环绕城郭,仿佛滞留枝头。

牧人歌唱,渔人吹笛,山月渐渐升起,

白头的我搔首无策,把楼柱倚了个遍,

归乡的船啊,何时能听到那轧鸦的橹声。

赏析

《登九峰楼》是杜牧登池州(一说宣州)九峰楼所作的秋江晚眺诗(据所给文本,中间一联文字有缺,此处依所给正文解读)。九峰楼为州城楼阁,登楼俯瞰江郭,是杜牧在宣州、池州幕守时期常有的生活。首句'晴江滟滟含浅沙':晴日下的江水滟滟生光,波光里含着浅浅的沙洲——'滟滟'叠字写波光浮动,'含'字把光、水、沙融为一体,起句明净。次句'高低绕郭滞秋花':高高低低的秋花环绕着城郭,仿佛滞留不去——'滞'字极炼:秋深花残而不落,像被时光滞留于枝头,也似景物留人,暗暗透出宦游被'滞'的心绪。第三句'牛歌鱼笛山月上':牧牛人唱着歌,渔人吹着笛,山月升起——歌声、笛声、月色交织,是极富田园气息的黄昏图景,'牛歌鱼笛'对举工巧,写足了江城的人间烟火,而山月一升,热闹渐归于清寂。所给文本后接'白头搔杀倚柱遍,归棹何时闻轧鸦':白头的诗人把楼的柱栏倚了个遍,搔首无策;归乡的船啊,何时才能听到那'轧鸦'的橹声(轧鸦,橹声或鸦噪声,拟声词)——'搔杀'写尽焦灼,'倚柱遍'写尽徘徊,一个久客思归的老者形象跃然楼上。结句以'何时'设问收束,把归期无定的怅惘悬在橹声的想象里,与前半的江月牧笛对照:景愈静美,人愈思归。全诗先景后情,由滟滟晴江到山月、由秋花到白头,时间暗转、情绪暗升,炼字(含、滞、遍、杀)见功力,是杜牧律诗中即景抒怀的平正之作。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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