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道中

唐代

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变秋。

正是客心孤迥处,谁家红袖凭江楼。

注释

1. 南陵:唐宣州南陵县(今安徽南陵),临青弋江水系,杜牧曾官宣州幕、池州刺史,往返必经其地。

2. 漫悠悠:水波广阔而悠缓不尽的样子。

3. 风紧:风力渐紧;欲变秋:节令将要入秋,指夏秋之交。

4. 客心:旅人之心;孤回:孤独萦回(一作'孤迥',义同,谓孤寂而心绪盘旋)。

5. 红袖:女子的红色衣袖,代指女子;凭:倚靠。江楼:临江的楼阁。

译文

南陵的水面宽阔漫漫、悠悠不尽,

风渐渐紧了,云很轻淡,时节正要入秋。

正是客子心头孤独萦回的时候,

不知谁家的女子,红袖翩然,正倚着江楼。

赏析

《南陵道中》是杜牧舟行南陵(今安徽南陵,唐属宣州)道中所作的一幅江行小景,短短四句,把秋江暮色与客子心事绾合得天衣无缝,是杜牧七绝中最隽永的一首。首句'南陵水面漫悠悠':南陵一带江面宽阔,水波漫漫,悠悠不尽——'漫悠悠'三字既是写水,也是写心:舟行缓缓,客思也随之悠悠荡开。次句'风紧云轻欲变秋':风渐渐紧了,云却轻淡,天色物候正要向秋天转变——'欲变秋'的'欲'字最妙,写季节之交那种将变未变的微妙时分,也暗写心境:一种说不清的怅惘正要袭来。第三句'正是客心孤回处'承上点破:正当游子之心最孤迥无依的时候——'孤回'(一作'孤迥')言孤独萦绕、盘旋不散,直抒而仍含蓄,因为前面已有了水云风物的铺垫。结句'谁家红袖凭江楼'忽然宕开:不知谁家的女子,红袖翩然,正凭倚着江楼——这一笔绝妙:孤客眼中忽见人楼相倚的温暖画面,红袖之'红'与秋江之'淡'相映,他人之'倚楼有人望'反照自身之'孤舟无人问',羡慕与惆怅俱在言外。全诗不著一'愁'字('孤回'而已),以'欲变秋'的物候写'欲上心'的情绪,以结句的对照完成情感的最后一击,正合唐人绝句'言止而意不止'之法。炼字上'紧''轻''欲''孤''凭'皆精审,画面由远水、轻云、孤舟到江楼红袖,如一幅设色小卷,这正是杜牧'远韵远神'的看家本领。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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