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废林泉寺

唐代

废寺林溪上,颓垣倚乱峰。看栖归树鸟,犹想过山钟。

石路寻僧去,此生应不逢。

注释

1. 废寺:已经荒废无僧的寺院。2. 颓垣(tuí yuán):倒塌残坏的墙垣。3. 乱峰:高低错落、杂沓不齐的山峰。4. 归树鸟:傍晚飞归树上栖息的鸟。5. 过山钟:翻越山岭远远传来的寺院钟声;寺既荒废,此声当是往日的记忆残响。6. 林溪:林木与溪水之间,指寺所在的山林溪谷环境。7. 石路:山中石砌的小路,昔时通向寺门之路。

译文

荒废的寺院坐落在林间溪水之上,

倒塌的墙垣斜倚着错落的乱峰。

看那归鸟栖息树间,恍惚间,

仿佛还有钟声越过山岭传来。

沿着石路想再寻访当年的僧人,

这一生怕是再也无缘相见了。

赏析

此诗题为“废林泉寺”,以荒废古寺为题眼,写尽物是人非、世变沧桑之感。首联“废寺林溪上,颓垣倚乱峰”总揽全局:寺在林溪之上,本是清幽胜境,如今却只余颓坏的墙垣斜倚着错落的乱峰。“颓垣”与“乱峰”一近一远、一破败一苍茫,荒凉气象顿出。“倚”字极有炼字之功,残垣仿佛依赖着群峰而勉强站立,暗喻古寺昔日的庄严已被岁月磨蚀殆尽。颔联“看栖归树鸟,犹想过山钟”是全诗最耐寻味的一联:诗人看归鸟栖落树间,恍惚之间,似乎还听见越过山岭传来的钟声——而寺已废,钟声何来?这一声“过山钟”实是记忆中的幻响,是昔日暮鼓晨钟留在心耳的残响。以听觉错觉写废寺之“废”,比直言荒芜更凄婉动人;归鸟犹有栖处,钟磬却已绝响,物尚存而事已非。尾联“石路寻僧去,此生应不逢”笔锋一转:当年沿石路可以寻访的僧人,此生恐再也无缘相见了。“应不逢”三字斩截而沉痛,由物及人,由景入情,把废寺之叹升华为对故人、对旧游岁月一去不返的浩叹。全诗以五言律体写之,起承转合井然,前半写景而景中含情,后半言情而情由景生,语言平淡质朴,却于淡处见深哀,正合杜牧诗“不务奇丽而以清峭取胜”之一格。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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