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长句二首

唐代

草色人心相与閑,是非名利有无间。桥横落照虹堪画,

君王谦让泥金事,苍翠空高万岁山。

天汉东穿白玉京,日华浮动翠光生。桥边游女佩环委,

连昌绣岭行宫在,玉辇何时父老迎。

注释

1. 相与闲:彼此一同安闲。2. 泥金:古人封禅告天,用金泥(水银和金为泥)封玉牒(yù dié),'泥金事'即指封禅大典。3. 万岁山:山名,此处指高耸之山,旧注或指嵩山一带山岳,与封禅事相关联。4. 天汉:银河。白玉京:天帝所居白玉之城,此借指帝都宫阙。5. 日华:太阳的光华。6. 连昌:连昌宫,唐代行宫,在洛阳附近;绣岭:骊山(华清宫所在)之山岭,二处皆唐代行宫别馆。7. 玉辇(niǎn):帝王所乘之车。

译文

草色悠闲,人心也与之一样闲适,

是非与名利都消散在若有若无之间。

长桥横卧在夕阳里,像彩虹般可入图画,

君王谦让,不行泥金封禅之事,

苍翠的万岁山只能空自高耸。

银河般的大水东贯白玉砌成的帝京,

日光浮动,翠色生辉。

桥边游女的佩环委落无人,

连昌宫、绣岭的行宫还在,

父老何时才能迎来天子的玉辇?

赏析

这是咏洛阳的两首七绝(据所存文字合观)。其一由人心写到君王:'草色人心相与闲,是非名利有无间',春草闲闲,人心也与之俱闲,是非、名利在这闲境中都化入'有无之间',起笔即以闲淡之笔写出洛阳(东都)远于政治漩涡的心境。'桥横落照虹堪画'写夕照中长桥如虹,堪入图画,色彩明丽;'君王谦让泥金事,苍翠空高万岁山'则由景入史:封禅的'泥金'大典,君王(谦逊地)搁置不行,万岁山纵然苍翠高耸也只能空自巍峨——这里暗含讥讽:所谓帝王谦让封禅,山色空高无人登临,盛世金泥之礼徒成虚话,闲淡的外表下藏着冷眼。其二写洛阳(亦及长安)宫殿之盛与父老之望:'天汉东穿白玉京,日华浮动翠光生',以银河东贯喻水或大路直抵白玉砌成的帝京,日光浮动于翠色之上,极写宫阙之壮丽。'桥边游女佩环委'写游女环佩委弃于桥边,繁华中已伏冷落之意。'连昌绣岭行宫在,玉辇何时父老迎'——连昌宫、绣岭(骊山)的行宫依然存在,可皇帝的玉辇何时再来、父老何时再能迎驾?行宫空在而銮舆不至,把对盛时一去不返的怅惘推到结句,'何时'一问,无限苍凉。两章合观,先以闲写讥,后以盛写衰,正是杜牧咏史绝句'寓讽于景、以问作结'的家法。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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