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唐代

西北油然云势浓,须臾滂沛雨飘空。

顿疏万物焦枯意,定看秋郊稼穑丰。

注释

1. 油然:云气兴起貌,语出《孟子·梁惠王上》“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

2. 须臾(yú):片刻、一会儿。

3. 滂沛(pāng pèi):雨水盛大貌。

4. 焦枯:草木因旱枯槁;“焦枯意”指万物的旱象。

5. 稼穑(sè):种植与收获,泛指农业;稼,播种;穑,收谷。

译文

西北方油然兴起浓密的云势,片刻之间大雨滂沱、飘洒满天。顿时纾解了万物的焦枯旱意,定能看见秋日郊野庄稼丰收。

赏析

《喜雨》与《阴雨》同为白居易咏旱后得雨的小诗,而笔调更见轻快。起句“西北油然云势浓”从望云写起:“油然”二字用《孟子》“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成语,写云气自然升腾、勃然兴起之貌,先在字面上埋下“沛雨”的伏笔;方向点作“西北”,云自西北而来,正是中国夏秋降雨常见的来势,取景真切而不空泛。次句“须臾滂沛雨飘空”承势而下:“须臾”见其来得之速,“滂沛”见其下得之大,“雨飘空”三字写漫天雨幕笼盖四野之状,一句之中把旱民望云盼雨、转瞬滂沱的惊喜节奏完整传达。第三句“顿疏万物焦枯意”是全诗关捩:久旱之下万物焦枯,此雨一来,“顿”字写枯槁立解,“疏”字尤炼——疏者,疏通、纾解也,仿佛万物胸中郁积的焦渴被一场雨轻轻疏解开去,物之焦枯即人之焦灼,物我同感,正见诗人悯物之心。结句“定看秋郊稼穑丰”由眼前雨势悬想秋成:“定看”二字下得笃定,是旱后喜极而生的信心;秋郊丰收在望,农夫一年生计所系,诗人的喜雨至此落到实处——不是文人遣兴的雅雨,而是关系稼穑民生的甘霖。四句起承转合井然,由云而雨、由物及人、由今而秋,二十八字中有节奏、有悬想、有体恤,语浅情真,深得绝句以小见大之法。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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