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别杨柳枝绝句梦得继和云春尽絮飞留不得随风好去落谁家又复戏答
唐代 白居易
柳老春深日又斜,任他飞向别人家。
谁能更学孩童戏,寻逐春风捉柳花。
注释
1. 柳老:柳絮飞尽、柳将衰老,指暮春时节柳树光景将尽。
2. 春深:春光已深,即春将尽的晚春时节。
3. 日又斜:太阳又将西斜,喻一日将暮,兼喻好景将逝。
4. 任他:听凭它、随它去,“他”指柳絮。
5. 孩童戏:儿童的游戏,指追逐柳絮玩耍的痴态。
6. 寻逐:追寻、追逐。
7. 梦得:刘禹锡的字。题谓白居易先作杨柳枝绝句,刘禹锡继和,本篇为白居易再戏答之作。
8. 绝句:近体诗体名,四句一首,此为七言绝句。
译文
柳絮将老,春色已深,太阳又渐渐西斜,
索性任凭柳絮飘飞、落向别人家。
谁还能学小孩子的游戏,
追着春风去捉那飞舞的柳花?
赏析
这是白居易晚年与刘禹锡(梦得)唱和的戏答之作。题目交代来龙去脉:白居易先作杨柳枝绝句,有“春尽絮飞留不得,随风好去落谁家”之句,刘禹锡继和,白居易再戏答一首。全诗四句二十八字,把惜春、叹老、自遣三层意思写得举重若轻。首句“柳老春深日又斜”以三个时间意象层层叠加:柳老,是柳絮飞尽、柳条将老;春深,是春光将尽;日斜,是一日将暮。一天之内的小黄昏叠加一年将尽的大黄昏,时间的三重压迫集中在一个七字句里,炼字极见功力,也为下文的“任他”蓄足了势。次句“任他飞向别人家”陡然一转:柳絮既留不得,索性任它飞去。一个“任”字写尽无可奈何中的旷达,也正是白居易晚年“委顺任化”人生哲学的自然流露——身外之物(包括飘零的命运)既不可挽留,便索性撒手。后两句“谁能更学孩童戏,寻逐春风捉柳花”再用翻转:谁还能像小孩子那样追逐春风去捉柳絮呢?表面是自嘲年老不能再作少年痴态,深层则暗含对生命逝去的怅惘——孩童捉柳花是天真游戏,老人看柳花飞却是看自己的暮年随风而逝。全诗妙在全用柳絮意象作比兴,明写春絮,暗写人生;语气是“戏”,底色是悲,以轻松之笔写沉痛之情,正是白居易晚年绝句言浅而味深的典型风格,也是他与刘禹锡洛阳唱和诗中以趣掩愁的常态。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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