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梦得见喜疾瘳

唐代

暖卧摩绵褥,晨倾药酒螺。昏昏布裘底,病醉睡相和。

末疾徒云尔,余年有几何。须知差与否,相去校无多。

注释

1. 疾瘳(chōu):病愈。题谓刘禹锡为白居易病愈而喜。

2. 药酒螺:螺形的酒杯,古称螺杯,此谓清晨饮服药酒。

3. 末疾:四肢之疾,语出《左传·昭公元年》"风淫末疾",末指四肢。

4. 徒云尔:只不过是这么说罢了。

5. 校:通"较",相差。

译文

暖暖地躺着,摩挲着绵软的褥子,

清晨往螺杯里倾下药酒。

布裘底下昏昏沉沉,

病中的醉意与睡意彼此唱和。

虽说不过是四肢的毛病罢了,

可我剩下的年月还有多少?

要知道,病好与没好,

其实相差也并没有多少。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答谢刘禹锡(梦得)闻其病愈而致喜之作,题中"见喜疾瘳"即蒙对方为我的病愈而高兴。首联"暖卧摩绵褥,晨倾药酒螺",写病中之起居:暖洋洋地卧着,摩挲着绵软的褥子;清晨起来,往螺形的酒杯里倾下药酒。摩褥、倾酒两个动作,把病中那种慵懒而安稳的况味写得很真切——病而能暖卧、有药酒,已是衰年之福。次联"昏昏布裘底,病醉睡相和",布裘底下昏昏沉沉,病中的醉意与睡意彼此相和——药酒与病体相激,人便终日在一团暖雾似的昏醉里。"相和"二字妙,把醉与睡写成两个唱和的老友,正是诗人惯有的物我谐趣。第三联陡然一问:"末疾徒云尔,余年有几何。""末疾"用《左传》"风淫末疾"之语,四肢之疾;人们虽说这只是四肢的毛病罢了,可我剩下的年月还有多少呢?病愈的喜讯底下,是挥之不去的暮年意识——这正是刘、白晚年唱和的真实底色:一面互相报喜、互相宽解,一面都清楚来日无多。尾联把这份清醒化作彻底的旷达:"须知差与否,相去校无多。"要知道病好与没好,其实相差也不多——好了,也不过还是卧褥、饮酒、昏睡的老境。以自嘲收束谢人的喜,把生老病死看得云淡风轻,愈见两位老人相知之深:惟其深知彼此来日,才能这样坦然地拿生死开玩笑。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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