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皇甫十早春对雪见赠

唐代

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明催竹窗晓,寒退柳园春。

绿酝香堪忆,红炉暖可亲。忍心三两日,莫作破斋人。

注释

1. 皇甫十:皇甫氏排行第十的友人(一说皇甫曙),早春对雪赋诗赠白居易,白居易以此酬答。2. 漠漠:密布广漫的样子。雰雰(fēn fēn):雪花纷纷扬扬貌。3. 玉尘:喻雪花洁白如玉屑。4. 竹窗:竹外之窗、窗前有竹。晓:天亮。明催句谓雪光映照,天色早明。5. 柳园:种柳的园囿。寒退:寒气消退,雪中已有春意。6. 绿酝(yùn):新酿的酒,酒面浮绿色泡沫,故称,亦称绿蚁。香堪忆:酒香令人想念。7. 红炉:红泥小火炉,雪夜围炉温酒之意象。8. 破斋:破除斋戒,斋期中饮酒食肉谓之破斋。忍心三两日:狠心再忍两三天(待斋期满)。

译文

雪密密茫茫又纷纷扬扬,东风吹散雪片如玉屑纷飞。

雪光明亮,催得竹窗早早破晓;寒气退去,柳园里春意暗生。

新酿绿酒的酒香堪堪惹人想念,红泥小火炉温暖可亲。

再狠心忍上两三天吧,且莫做破斋之人。

赏析

这是白居易酬答皇甫十早春对雪赠诗的五律(存句五韵成篇),写早春雪景而归结于斋期将至的戒酒之约,是雪、酒、斋三重趣味交织的小品。开篇『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以叠字状雪:雪势密密茫茫,又纷纷扬扬,东风吹得雪片如玉屑飞散——『漠漠』写其广,『雰雰』写其密,『玉尘』喻其洁白轻盈,三重摹写,早春之雪的轻柔细密如在目前。颔联『明催竹窗晓,寒退柳园春』写雪光与春信:雪光明亮,催得竹窗早早发亮;寒气却在退去,柳园里春意暗生——一『催』一『退』,把雪之明与春之渐写在同一联里,明是雪光,退是春气,早春雪夜到天明的光阴流动全在两个动词之间。颈联由景入事:『绿酝香堪忆,红炉暖可亲』——新酿的绿酒酒香堪忆,红泥小火炉温暖可亲。绿酒红炉,正是白居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看家意象,此处的酒与暖却成了诱惑:雪天最宜对炉举杯。尾联『忍心三两日,莫作破斋人』陡然揭底:再忍上两三天吧,不要做破斋的人!原来诗人正持斋戒,眼前酒香炉暖皆不可近——把上文所有的馋意一笔收住。全诗前六句极力铺陈雪明酒香之诱,末二句以持斋的自持作结,诱之愈深,持之愈见可爱,谐趣与虔诚兼得。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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