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水

唐代

野店东头花落处,一条流水号罗敷。

芳魂艳骨知何处,春草茫茫墓亦无。

注释

1. 罗敷水:水名,在今河南灵宝一带(一说在陕西华阴附近)。罗敷为汉乐府《陌上桑》中的美丽而坚贞的女子,后世沿用为美女之名,其地有以罗敷名水者。

2. 野店:荒野中的客店。

3. 芳魂艳骨:芬芳的魂魄、艳丽的尸骨,指美人的遗骸与精魂。

4. 号(hào):名称叫做。

5. 茫茫:无边无际、模糊不清的样子。

译文

荒野客店的东头,在花片飘落的地方,

有一条流水,名字叫做罗敷。

那芬芳的魂魄、艳丽的遗骨如今在哪里?

春草茫茫无边,连坟墓也不复存在了。

赏析

这是一首过罗敷水而兴吊古之思的七绝,借古代美女罗敷的传说,抒发芳华易逝、遗迹无存的怅惘。首句'野店东头花落处'以眼前实景起笔:荒野客店之东,正是花片飘落的地方。'野店'之荒寒与'花落'之零落叠在一起,未言罗敷,而一派凄迷惘然的氛围已笼罩全篇。次句点题:'一条流水号罗敷'——眼前这条流水,名字就叫罗敷水。以地名勾起古事,是唐人过览古诗的惯用手法,而'号'字平平道出,愈显此水以此为名之久而传说之远。第三句'芳魂艳骨知何处'由水及人,发出诘问:罗敷那芬芳的魂魄、艳丽的遗体如今在哪里?'芳魂''艳骨'对举,把美人的姿容写得极尽绚烂,而'知何处'三字一问,绚烂顿归空无,今昔之反差全在此一转之间。末句'春草茫茫墓亦无'以景答问,作最彻底的收束:春草茫茫无际,连坟墓也已荡然无存。这一结尤为深沉——古人咏罗敷多咏其美貌与坚贞,此诗却直探'无'字:美人不存,坟墓不存,唯余年年春草与一条空自流传其名的河水。花落、水流、草茫茫,三个意象层层铺展,把时间的无情与传说的缥缈写得苍茫辽远。白居易在看似平淡的叙写中,寄寓了对一切美好事物终归幻灭的哲思,也与他对人生无常的一贯感悟相通。吊古而归于空无,不作泛泛慨叹,是此诗高出常格之处。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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