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吟

唐代

贫穷汲汲求衣食,富贵营营役心力。人生不富即贫穷,

看雪寻花玩风月,洛阳城里七年閑。

注释

1. 汲汲(jí jí):心情急切、奔走追求不休的样子。2. 营营:往来奔走、钻营不休的样子,含贬义。3. 役心力:使心力为之劳苦驱使;役,驱使。4. 閑:同'闲'。5. 玩风月:赏玩清风明月,指吟赏自然景色。6. 洛阳城:白居易晚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退居洛阳履道里。7. 七年閑:指诗人退居洛阳度闲散岁月至今已七年,是对自己闲居岁月的实指。

译文

贫穷的人急急忙忙只为衣食奔走,

富贵的人忙忙碌碌被名利驱使着心力。

人生在世,不是富就是贫,

而我只管看雪、寻花、赏玩清风明月,

在洛阳城里已经闲居了七年。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白居易式'闲适'之吟,以近乎格言的口吻对人生贫富两端作冷眼旁观,再翻转出自己闲居玩景的庆幸与自得。开头'贫穷汲汲求衣食,富贵营营役心力'用一组工整的对偶劈空而来:贫穷者惶惶奔走只为温饱,富贵者钻营劳碌为名缰利锁所役使。'汲汲'状其急迫惶遽,'营营'状其奔走钻营,两个叠词一写体力之劳、一写心力之耗,把世人无论贫富皆不得自在的处境一笔写尽。第三句'人生不富即贫穷'看似大白话,实是全诗枢纽——它以斩截的非此即彼,逼出人生在世的普遍困境:不落贫即入富,二者皆苦,别无出路。正因如此,诗人才要另辟一条路:既然贫者困于衣食、富者困于心力,那么真正的出路不在贫富之内,而在贫富之外。结尾'看雪寻花玩风月,洛阳城里七年閑'便是这条路的亮相:辞官分司、退居洛下的诗人,以七年之闲看雪、寻花、玩赏清风明月,把被世人抛却的'闲'字变成了最大的财富。'七年'二字看似随手拈来,实有千钧之重——它是有意与上文'汲汲''营营'所代表的一生奔竞作对照:世人劳碌终老,我则闲了整整七年。全诗语言浅白如俚语,却是白居易'中隐'思想的凝练表达;先抑后扬、由世人及自身,结构上一收一放,理趣与闲情俱足,正是其晚年诗'以俗为雅'的典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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