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

唐代

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兽形云不一,弓势月初三。

雁思来天北,砧愁满水南。萧条秋气味,未老已深谙。

注释

1. 红于烧:红得胜过燃烧的野火,形容晚霞之艳。

2. 胜蓝:胜过靛青的颜色,语本《荀子·劝学》"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3. 弓势月初三:初三的新月弯细如弓,形容月牙之形。

4. 雁思:北雁南飞引发的思归之情,思旧读去声(sì),名词。

5. 砧(zhēn)愁:捣衣砧声引起的愁绪。砧为捣衣垫石,秋夜捣衣声最动愁怀。

6. 深谙(ān):深深熟悉、尝惯。

译文

夕阳的余晖比烈火还要红,晴朗的天空比靛蓝还要碧。

天上的云散乱不成兽形,初三的新月弯弯如弓。

北飞的雁阵带来归乡之思,水南的捣衣声满是愁绪。

这萧条的秋日况味啊,我还没有老就已经深深尝惯了。

赏析

《秋思》是白居易咏秋的五律名篇,其妙处在开篇便反常落笔:"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晚霞之红胜过烈火燃烧,晴空之碧胜过靛蓝——不写秋之萧瑟而先写秋之明丽,红碧二色对举,炼"烧""蓝"两个名词化的意象字,色泽浓烈欲滴,可见诗人观察之精、用语之奇。颔联"兽形云不一,弓势月初三"继写仰观:云不成兽形而散乱,故曰"不一";初三之月弯如弓势。一个"势"字赋予新月张力,以弓喻月是旧喻,缀以"初三"的精确,便见新月初上之态。颈联转向听觉与心绪:"雁思来天北,砧愁满水南",北来之雁引发归思,南岸水边捣衣声满耳生愁。"思""愁"二字将主观情绪分别赋予雁与砧,是移情于物的妙笔;天北、水南方位对仗,把一地秋声铺满天地。尾联收束全篇:"萧条秋气味,未老已深谙"——这样的萧条况味,我还没老就已经深深尝惯了。此语最沉痛:白居易早年多病,未及老境而遍历秋怀,"深谙"二字以平淡口吻说尽半生心绪。全诗前四句极写秋色之丽,后四句极写秋声之愁,以乐景衬哀情,结构的反差正是诗意所在。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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