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之

唐代

欢爱今何在,悲啼亦是空。同为一夜梦,共过十年中。

注释

1. 结之:题旨谓归结于此,即以“空”与“梦”作结。

2. 欢爱:欢乐恩爱的情事。

3. 悲啼:悲泣啼哭,指失去之后的哀伤。

4. 空:佛家语,谓诸法虚幻不实、终归于空。

5. 一夜梦:一夜之间的梦,喻情事之短促虚幻。

6. 共过十年中:梦中度过的时间合起来竟有十年,言恍惚中岁月之长。

译文

昔日的欢爱如今在哪里?今日的悲啼也同样是空。原来同是一夜之梦,梦中度过的岁月竟有十年之久。

赏析

此诗题“结之”,是一首以梦喻情、参悟人生的五言绝句,情调近乎悼亡或追怀逝去的欢爱。前两句“欢爱今何在,悲啼亦是空”,劈头两个否定:昔日欢爱如今何在?今日悲啼也同样是空——不只欢乐是空,连哀恸也归于空,双重消解之下,是把执着尽数放下,也把痛楚说得加倍沉痛。“亦”字是关键:由“欢爱成空”推及“悲啼亦空”,等于说空是彻底的、无处可逃的。后两句“同为一夜梦,共过十年中”,以梦作喻:这一场欢爱与悲啼,原来同是一夜之梦;而梦醒回望,梦中岁月竟有十年之久——一夜与十年的巨大反差,写出情事之恍惚:身在其中时度日如年、刻刻真切,回望时却只如黄粱一梦。这正合佛家“如梦幻泡影”的观照,也与白居易晚年渐倾心佛理的思想相合:他把人生深情收摄进一个“空”字,不是无情,而是深情至极后的自遣与超脱。全诗仅二十字,四句皆是议论式的直陈,而以时间对比立骨(一夜与十年、今与昔),沉痛中见旷达,浅语中见禅味,是白居易感伤诗中由情入理的短章代表。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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