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郎中伤鄂姬
唐代 白居易
不独君嗟我亦嗟,西风北雪杀南花。
不知月夜魂归处,鹦鹉洲头第几家。
注释
1. 刘郎中:指刘禹锡,时任郎中,梦得为其字。伤:哀悼。鄂姬:鄂地(今湖北武汉一带)的歌姬。2. 嗟(jiē):叹息、悲叹。3. 杀:摧残、摧折致死,形容风雪之酷烈。4. 南花:南方的花,比喻来自南方的鄂姬。5. 月夜魂归:古人认为魂魄于月夜归返故乡,用月夜归魂意绪,化用楚地招魂与望乡意象。6. 鹦鹉洲:长江中沙洲,在今湖北武汉汉阳西南,因东汉祢衡作《鹦鹉赋》得名,崔颢《黄鹤楼》有“芳草萋萋鹦鹉洲”句。7. 第几家:第几户人家,言魂归无处可觅,极言怅惘。
译文
不只是你在为此叹息,我也同样叹息:西来的风、北来的雪,摧杀了南方的花。
不知道她月夜里魂魄归向何处——是鹦鹉洲头的第几户人家呢。
赏析
这是白居易和刘禹锡(刘郎中)悼念鄂地歌姬之作。首句“不独君嗟我亦嗟”直接以同感起笔:不只是你为此嗟叹,我也一同嗟叹。开篇即把两人置于同一悲伤之中,友情与哀情叠合,语浅而意挚。次句“西风北雪杀南花”是全诗警策:西面的风、北方的雪,摧杀了南方的花。以“西”“北”“南”三方位字交织,写出弱小美好的生命在异方风雪中凋零的命运,“杀”字下得极重极冷,与“南花”之娇艳形成惨烈对照。鄂姬本是南方女子,流落北方而死,此句以花拟人,不着一字哀悼而哀意透纸。三四句“不知月夜魂归处,鹦鹉洲头第几家”以楚地意绪遥接:不知她魂魄在月夜里归向何处,是鹦鹉洲头第几户人家呢?鹦鹉洲在江夏,正当鄂地,又因崔颢“芳草萋萋鹦鹉洲”之句而与怀乡望归之情相连。以问句作结,不写答案,只留一片茫然怅惘于江天月色之间,悼亡之意遂由一人一姬推广为对所有漂泊凋零生命的悲悯。全诗仅四句而空间纵横南北,用一“杀”字、一问句收束,是白居易和刘诗中情致深婉的小章。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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