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皇甫庶子

唐代

何因散地共徘徊,人道君才我不才。骑少马蹄生易蹶,

更愧小胥咨拜表,单衫沖雪夜深来。

注释

1. 散地:闲散无要职的官位,无所职掌之地。2. 徘徊:流连、闲游。3. 蹶(jué):跌倒,此指马失蹄。4. 皇甫庶子:姓皇甫的友人;庶子为官名,太子左右庶子,东宫属官。5. 小胥:职位低微的小吏。6. 咨:请示、禀告。7. 拜表:向皇帝呈递奏章。8. 沖:同'冲',冒着。9. 单衫:单薄的衣衫,言其寒苦。

译文

为什么我们在闲散之地一同流连?

人们说你有才华而我没有才华。

马骑得少了,马蹄就变得容易失蹄跌倒,

更让我惭愧的是小吏为呈递拜表前来请示,

穿着单衫冒着夜雪、深夜里赶来。

赏析

这是一首赠同僚的自嘲之作,谐趣之中有深味。起句设问:'何因散地共徘徊'——为了什么缘故,我们一同在闲散之地流连徘徊呢?'散地'指无所紧要职掌的闲散官职,白居易与皇甫庶子同属闲曹,一句自问,已把两个人的处境和盘托出。次句便是那个流传人口的妙答:'人道君才我不才'——人们说你有才华而我没才华。七个字里有双重的自嘲:既自嘲'不才',又反讽所谓'才'与'不才'——恰恰因为一个太才、一个不才,才都落到了散地,'才'在这里成了并无实际意义的标签。这是白居易式的幽默:表面认输,骨子里是对朝廷用人、对才与位相乖的清淡讥刺。第三句'骑少马蹄生易蹶'承势而下:马骑得少,马蹄就变得疏懒,容易失蹄跌倒——以骑马作比,久处散地、不任事,则才具如马蹄般生疏易蹶,妙在把'不才'的责任推给'闲散'本身,自嘲愈发透脱。后半忽然转到一件小事:'更愧小胥咨拜表,单衫冲雪夜深来'——更让我惭愧的是,小吏为呈递拜表的公文请示,穿着单薄的衣衫冒着夜雪,深夜里赶来。结尾的'愧'字是全诗的底色:在满纸诙谐之下,是一个仁厚长者对小吏寒夜奔走的不忍。全诗先以才不才的妙语互相打趣,再以马蹄作喻自宽,终于落在对卑微者的体恤上,幽默其表,温厚其里,愈见香山为人。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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