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牡丹栽

唐代

金钱买得牡丹栽,何处辞丛别主来。

红芳堪惜还堪恨,百处移将百处开。

注释

1. 栽:指花木的植株、秧苗,牡丹栽即牡丹苗。2. 辞丛别主:辞别原来的花丛、离开原来的主人,拟人写法。3. 红芳:红色的花朵,指牡丹。4. 堪惜还堪恨:既值得怜惜又值得恼恨。堪,可、值得。5. 移将:移去、移栽;'将'为助词,无实义。6. 百处移将百处开:移到哪里,就在哪里开花,讽其随处逢迎而荣。

译文

花钱买来一株牡丹苗,

你是从哪个花丛辞别原主来到这里?

这红艳的花啊,既惹人怜惜又叫人恼恨——

被人移栽一百处,就在一百处开放。

赏析

咏牡丹而寓讽意,是白居易一贯的路数——他早年《买花》诗即以牡丹写照奢侈世风,此诗则从'移栽'这个小小的切口落笔。首句'金钱买得牡丹栽','买'字先声夺人:花非自家种植,而是用钱买来的。次句'何处辞丛别主来'用拟人手法,忽然以牡丹自身口吻设问:你是从哪里的花丛辞别、离开了原主来到此地的呢?这一问妙极,牡丹俨然成了被人买卖转徙的生灵,'辞丛''别主'四字写尽身不由己。三句'红芳堪惜还堪恨'是全诗转折:红艳的花朵,既值得爱惜,又实在可恨——为何可恨?结句作答:'百处移将百处开',被人移到一百处,就在一百处开放。花开本应是坚守本性之事,如今却随金钱与权势到处移植、随处吐艳,哪里有钱,哪里便有它的红颜。如此说来,这'百处开'的娇艳里便有了几分媚态与轻贱,'堪惜'是惜其美,'堪恨'是恨其无骨。明写花,实写人:中唐长安追逐牡丹成风,一本牡丹价值数万钱,而趋炎附势、随人俯仰、有奶便是娘之徒,恰如这百处移栽百处开的牡丹。诗仅四句,问、答、惜、恨环环相扣,以小见大,谑而多讽,正是白居易'寓言'式小诗的妙处。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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