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对红叶

1. 杪（miǎo）秋：秋末，深秋。杪，树梢，引申为末端、末尾。2. 长年人：年岁长久之人，即老年人。3. 醉貌：醉酒后的面色。4. 霜叶：经霜的树叶，深秋变红，故云。5. 虽红不是春：虽红如春花，却并非春天（之红），喻老态之红非青春之红。

迎着风，是深秋里的一棵树；对着酒，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醉后的脸色像经霜的红叶，虽然红，却已不是春天了。

这是一首五言小诗，仅二十字，却把衰老之感写得冷隽入骨。前两句对仗起笔：“临风杪秋树，对酒长年人。”一物一人，两两相对——风中摇曳的深秋之树，对着酒的多年衰老之人。杪秋即秋末，树木经霜，本是岁暮凋零之象；长年人即上了年纪之人，久病嗜酒，亦是人生向晚之态。物与人未经明言相似，而对读之下，萧瑟之气已浸透纸背。后两句进入醉境，妙喻忽出：“醉貌如霜叶，虽红不是春。”醉后面色发红，恰似经霜的红叶；然而霜叶之红是秋色，不是春色——红得再艳，也是凋零前最后的颜色，与生机勃勃的春天无关。这一比喻的深刻处在于：以红写老，以艳写衰，表面色彩是暖的，底色却是冷的。醉颜之红是借酒装点的假红，霜叶之红是生命将尽的残红，两者“虽红不是春”，同一逻辑，互为镜像。诗人不作衰飒的直接哀鸣，只取这一个精准的比喻，把老年借酒强欢、红颜难驻的悲凉说得克制而痛切。这正是白居易短诗的本色：不用僻典，不施藻饰，全凭观察之细与取譬之切，让平常事见出人生的大感慨。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