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寻李十一,因题船上

唐代

匹马来郊外,扁舟在水滨。可怜沖雨客,来访阻风人。

小榼酤清醑,行厨煮白鳞。停杯看柳色,各忆故园春。

注释

1. 李十一:排行十一的李姓友人,一说为李建(字杓直)。具体所指难确考,当为白居易江州时相与游处之友。

2. 匹马:单人单马,言独自出行。

3. 扁(piān)舟:小船。

4. 可怜:可爱、可喜,此处含怜惜、称许之意。

5. 沖(chōng)雨客:冒着风雨前来的客人,诗人自指。沖,同'冲',冒着。

6. 阻风人:被风所阻、滞留船上的人,指李十一。

7. 小榼(kē):小型的盛酒器。

8. 酤(gū):买酒。

9. 清醑(xǔ):美酒。醑,美酒、醇酒。

10. 行厨:出行时随带的厨具灶具,此处指在船上临时备办饮食。

11. 白鳞:白色的鱼,指鲜鱼。

12. 各忆故园春:两人对饮看柳,各自想起了故乡的春天。

译文

我单人匹马来到郊外,你乘着小船滞留水滨。

可爱的冒雨来客,前来访问被风阻住的故人。

用小榼买来清醇的美酒,随行的厨灶煮起白色的鲜鱼。

停下酒杯看一看柳色,我们各自想起了故乡的春天。

赏析

这是一首写友情的即事小诗,白居易冒风雨寻访滞留船中的李十一,把一次寻常的探望写得情味盎然。首联'匹马来郊外,扁舟在水滨'以'匹马'对'扁舟',一来一居,陆上水上,十字之中先画出两人各自的处境:一个骑马冒雨而至,一个因风困守舟中,对仗天成而巧。次联'可怜沖雨客,来访阻风人'以自嘲式的口吻点题:'可怜'二字怜自己亦怜对方,'沖雨'与'阻风'正对,风雨之阻反而成全了这次相访——若无风雨,各奔前程;因有风雨,故人相就,患难中的情谊由此更显珍贵。颈联'小榼酤清醑,行厨煮白鳞'转写船中把酒煮鱼的欢会:酒是小榼所盛,鱼是行厨现煮,器具简易而情意殷勤,越是简朴越见交情之真,也见出贬居生活的清寒与自适。尾联'停杯看柳色,各忆故园春'是全诗情感所聚:酒至半酣,忽然停杯,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烟雨柳色上——柳是送别之树,最易牵动乡思,一个'各'字轻轻点出:同看柳色,各自想着各自的故园。友谊的温暖与乡愁的惆怅在此交织,欢会之中暗藏一层'同是天涯'的苍凉。全诗八句四联,起承转合井然:叙事、点题、写宴、抒情,层层递进;语言全用白描,不着一字雕饰,而风雨、舟马、酒鱼、柳色历历如绘。以浅语写深情,于小小欢会中照见迁客的共同命运,正是白居易五律'平淡中见至味'的代表风格。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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