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山人

唐代

厨无烟火室无妻,篱落萧条屋舍低。

每日将何疗饑渴,井华云粉一刀圭。

注释

1. 李山人:李姓隐士。山人,隐居山林不仕之人。

2. 厨无烟火:厨房里不生火做饭,谓不食人间烟火、或辟谷。

3. 篱落:篱笆院落。

4. 萧条:冷落寂寥。

5. 井华:即井花水,清晨最先汲出的井水,古人以为最清冽,可入药服食。

6. 云粉:云母粉,云母捣成的细粉,道家服食之物,谓可轻身延年。

7. 一刀圭(guī):一刀圭的量。刀圭为舀取药末的器具,一枚刀圭为极小的药量。

译文

厨房里不生烟火,屋中没有妻室,

篱笆院落冷落寂寥,房舍低矮。

每天拿什么来充饥解渴呢?

清晨的井华水调云母粉,服食一刀圭。

赏析

此诗为一位李姓隐士画像,四句白描,不动声色而其人风调宛然可见。首句'厨无烟火室无妻',七字写尽其人两重'无':厨下不举烟火,是不谋饮食炊爨之常;室中并无妻室,是绝意家室之累。两个'无'字连用,看似写贫,实写'简'——世间的俗累被删削到近于空无,此非穷愁之贫士,而是刻意自守的修道之人。次句'篱落萧条屋舍低'续写居处:篱笆疏落,屋宇低矮,一派荒寒简素,与人俱'瘦',物我之间风格浑一,正见隐者不事修饰、与世疏淡的品格。三四句忽作问答之笔:'每日将何疗饥渴,井华云粉一刀圭'——每天拿什么来充饥解渴呢?原来是清晨初汲的井华水,调和云母粉,服食一刀圭。这一问一答是全诗的转关与点睛:方知此君辟谷服食,乃修真的道流,前文之'无'至此都有了着落。'一刀圭'言其量之极少,至简至淡的服食,支撑着至清至孤的生活。全诗纯用赋笔,不置一句赞语,而隐士清绝出尘之概自见于字里行间;白居易中岁以后颇好道术服食,题此等人亦寓几分心许。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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