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

唐代

庭前尽日立到夜,灯下有时坐彻明。

此情不语何人会,时复长吁一两声。

注释

1. 尽日:整天、自朝至暮。

2. 坐彻明:坐到天亮。彻明,直至于天明。

3. 此情不语何人会:这样的心情不说出来,有谁能够领会。会,领会、理解。

4. 时复:不时、时时。

5. 长吁(xū):长叹。

译文

在庭前一站就是一整天,从白天站到天黑;有时又在灯下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这样的心事不说出来,有谁能够懂得呢?只能不时地长叹上一两声罢了。

赏析

这首七绝写夜坐之愁,与《昼卧》同一心境而姿致不同。前两句以两组工整的对句写尽日夜颠倒之状:“庭前尽日立到夜”,白日里在庭前从早站到晚;“灯下有时坐彻明”,夜里有时在灯下一直坐到天亮。一“立”一“坐”,一“尽日”一“彻明”,立者无所为而立,坐者无所事而坐,正见心绪不宁、行止失据——不是有事可做,而是被一种无名的愁绪驱遣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或是白居易病废或贬谪岁月中光景的写照,长夜漫漫,唯灯与影相伴。后二句点出此情无人可会:“此情不语何人会,时复长吁一两声。”这样的心事,不说出来,有谁能体会?只能不时地长叹一两声罢了。“长吁一两声”是全诗唯一的声响,也是唯一的抒情出口:连叹气都是“一两声”,节制到近乎压抑,愈见愁之深、诉之无门。值得注意的是,诗题曰“夜坐”,而首句却从“庭前尽日”写起——昼夜相连,愁无间断,题为夜坐,实写无日不愁。全诗纯用赋体白描,不着华丽意象,以时间和动作的反复堆积出弥漫的愁绪,末句以叹息收束,戛然而止而余音在耳,是浅切之中见深挚的典型香山面目。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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