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

唐代

病眠夜少梦,閑立秋多思。寂寞余雨晴,萧条早寒至。

鸟栖红叶树,月照青苔地。何况镜中年,又过三十二。

注释

1. 病眠:抱病而卧。

2. 閑:'闲'的异体字。

3. 寂寞余雨晴:雨刚停,残余的清寂;余,剩余、残留。

4. 萧条:冷落凋零的样子。

5. 红叶树:叶子已红的树,点明秋深。

6. 青苔地:生满青苔的地面,言居处幽僻、人迹稀少。

7. 镜中年:揽镜所见之容颜年岁,指照镜子看到自己渐老。

8. 三十二:白居易此年三十二岁,时任职秘书省校书郎,故有年华虚掷之叹。

译文

抱着病睡眠,夜里很少做梦;闲静地站着,到了秋天却生出许多思绪。雨刚刚放晴,四周只剩寂寞;寒意来得早,处处透着萧条。

鸟儿栖息在红叶满枝的树上,月光照着生满青苔的地面。何况揽镜自照,年岁又已过了三十二。

赏析

《秋思》作于白居易三十二岁前后,其时他初入仕途、官秘书省校书郎,闲散清冷,故诗中闲极生愁的意绪格外真切。首联'病眠夜少梦,闲立秋多思'以'病'与'闲'对举领起全篇:病中夜卧反而梦少,是身心俱惫;闲时静立却思绪纷繁,是心无所托。一'少'一'多',看似平常,实已写尽闲官岁月的枯寂。颔联'寂寞余雨晴,萧条早寒至'写秋景:雨刚放晴,留下的却是寂寞;寒意早早袭来,触处皆是萧条。'余''早'二字下得精细——雨晴之后残余的寂寞、寒至之早,都在写一个对节候异常敏感的病闲之人。颈联'鸟栖红叶树,月照青苔地'转出清丽一联,是全诗最见画意处:红叶之树栖鸟,青苔之地照月,红与青、暖色与冷色相映,画面幽静之极,而幽静正衬出人之孤独——鸟尚有树可栖,月尚有地可照,人却百无聊赖、无所归依,此即以景之圆满反衬情之空落。尾联'何况镜中年,又过三十二'陡然直白,揽镜自照,年华已过三十二。前面蓄足的秋思至此点破:所思者非一事,而是光阴虚度、功名未立的迟暮之惧。以俚直之语作结,看似突兀,实则正是乐府式的坦诚,令人凛然。全诗前六句层层写景蓄势,末二句以年岁直收,景愈幽则情愈切,结构上深见匠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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