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夜禁中独直,对月忆元九

唐代

银台金阙夕沉沉,独宿相思在翰林。三五夜中新月色,

犹恐清光不同见,江陵卑濕足秋阴。

注释

1. 禁中:宫中。独直,独自值宿。

2. 元九:元稹,时贬江陵。

3. 银台金阙:传说中的神仙宫阙(银台为仙人所居),此处借指皇宫与翰林院,言其壮丽如仙宫。

4. 沉沉:形容暮色深重、幽暗沉寂。

5. 翰林:翰林学士院,白居易时任翰林学士,有值宿之责。

6. 三五夜:农历十五日夜,此指八月十五中秋夜。三五,十五。

7. 清光:清冷的月光。

8. 江陵:今湖北荆州,元稹贬所。

9. 卑湿:地势低洼潮湿。古人以为南方卑湿,久居易病。

10. 足秋阴:多秋天的阴雨。足,多、尽是。

译文

银台金阙般的宫阙,暮色渐渐深沉,

我独自宿在翰林院里,思念着你。

八月十五的夜里,一轮明月焕发着清新的光华,

只怕这清亮的月光你未必能一同看见——

江陵地势低洼潮湿,秋天尽是阴雨。

赏析

元和五年前后,元稹贬官江陵,白居易时在长安任翰林学士。此诗即八月十五中秋之夜,白居易独宿宫中值班,对月而思念远谪江陵的挚友之作。首句“银台金阙夕沉沉”,从宫禁暮色写起:银台金阙本是仙家宫阙之名,借指翰林院与皇宫,夕阳西沉,宫阙渐渐隐入沉沉夜色。一个“沉沉”既写天色,也暗透心绪的低回。次句“独宿相思在翰林”点题:“独宿”写处境,“相思”写情怀——宫中值宿本为荣耀,此刻却成孤清。三句“三五夜中新月色”,“三五”即十五,中秋之月本该圆满,“新月色”或谓月色新沐澄明之态;中秋月是团圆的象征,而赏月之人却两地分离,月愈明,人愈孤。以下文本有缺脱,就存句“犹恐清光不同见,江陵卑湿足秋阴”看,诗意尤为动人:只怕这清亮的月光,你那边未必能同样看见——因为江陵地势低洼潮湿,秋来阴雨连绵,难得有晴月。中秋同月本是“千里共婵娟”的慰藉,诗人却先替对方担忧连这唯一的联系也要落空:长安月满,江陵阴雨,天各一方的怅恨由此写到了极处。“犹恐”二字是全诗眼目,将体贴之情推到无微不至的地步。全诗由宫禁夜景起,以悬想对方作结,空间自天上宫阙直至千里外的贬所,见出白居易对元稹一往情深的友情,也暗含对元稹贬谪遭遇的不平与怜惜。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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