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张籍,因以代书

唐代

怜君马瘦衣裘薄,许到江东访鄙夫。

今日正閑天又暖,可能扶病暂来无。

注释

1. 张籍:中唐著名诗人,字文昌,历官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等,与白居易友善,新乐府运动的参与者。代书:代替书信。此为答复张籍来诗之作。

2. 怜:怜惜。马瘦衣裘薄:马也瘦、衣裘也单薄,写张籍贫病清寒之态。裘(qiú),皮衣。

3. 许:应允。到江东:前往江东(张籍为和州乌江人,地属古江东)。访:探访。鄙夫:白居易自谦之称,犹言“我这鄙陋之人”。

4. 正閑:同“正闲”,正好清闲。

5. 可能:能不能。扶病:带病、支撑病体。暂来:暂时前来。无:句末语气词,表询问,犹“吗”。

译文

怜惜你马儿瘦、衣裘单薄,你却答应要来江东探访我这鄙陋之人。

今天我正清闲,天气又暖和,

你能不能带病勉强来一趟呢?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答复张籍的一首以诗代书的短信,寥寥四句,写尽两位老诗人之间不拘形迹的深厚交谊。首句“怜君马瘦衣裘薄”以一片体恤起笔:来者的马瘦、衣裘单薄,寥寥数字既是实写张籍清寒的生活状况,也暗含对老友贫病交加的疼惜——张籍一生贫病,目疾尤甚,诗中“马瘦衣裘薄”五字白描,比任何嘘寒问暖的套语都更见真情。次句“许到江东访鄙夫”承接而出:即便如此,你还是应允要到江东来探访我——“许”字点出这是友人的主动允诺,“鄙夫”是白居易惯用的自谦之称,谦抑之中透着被惦念的感激。三、四句“今日正閑天又暖,可能扶病暂来无”是全诗主旨所在:今天我正闲着,天气又暖,你能不能带病来一趟?“正闲”“天暖”两个条件并列,像是在为对方盘算出行的最好时机,体贴入微;而“扶病”二字一出,前面的暖意里又添了几分不忍——明知友人有病,还是忍不住想邀他来,这种“明知不可而仍相邀”的口吻,恰是至交之间才有的任性而亲昵。“无”字句尾一问,全诗收在最家常不过的一声问询上,如面语一般。全诗无一字言情,而怜之、感之、盼之、惜之四层情意俱在其中;以绝句代书信、以日常口吻入诗,正是白居易晚年与张籍等人往还小诗的共同风貌——老来交谊,愈淡愈深,愈浅愈厚。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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