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寒食

唐代

路旁寒食行人尽,独占春愁在路旁。

马上垂鞭愁不语,风吹百草野田香。

注释

1. 寒食:节令名,在冬至后一百零五日,约当清明前一二日,旧俗禁火冷食、扫墓踏青,家家团聚,故游子至此最易思乡。2. 行人尽:谓路上赶路的行人都已回家过节,路为之一空。3. 独占:独自占有一份,犹言独自承受、独得。4. 春愁:春天里因羁旅、节序引发的愁绪。5. 垂鞭:手执马鞭低垂不动,写骑马人默默发怔的情态。6. 百草:泛指田野间各种春草。7. 野田香:野外田陌间草木萌发所散发的香气。

译文

路旁正是寒食佳节,赶路的行人都不见了;只有我独自把这一份春愁,留在路旁。

骑在马上垂着鞭子,满腹愁绪说不出一句话;风吹过百草,野外田陌间飘来阵阵清香。

赏析

这是一首二十八字的小诗,却把佳节羁旅之愁写得深婉而有味。妙处全在两个"路旁"与一个"独"字的回环上。首句"路旁寒食行人尽"是客观之景:寒食是全家团聚、上坟踏青的日子,人人有家可归,所以路旁"行人尽",路上反而空了。次句"独占春愁在路旁"陡然一转,"路旁"二字重复出现,前一个是众人散尽的空间,后一个是诗人被撇下的位置——同一个"路旁",别人都离开了,只有他占着,"独占"二字把被节日冷落的孤客滋味写得很重。明明是有家归不得的漂泊者,却像无主的愁绪一样停在路边,炼字极经济而含情极深。第三句"马上垂鞭愁不语"由环境转到人物特写:骑在马上本是行进之态,可"垂鞭"则鞭子低垂、马亦缓行,人一语不发,正是愁到深处无言可说的神情;"愁不语"三字下得直白,却是白居易惯有的浅切本色,以不加雕饰的白描见真情。末句"风吹百草野田香"以景结情,最见功力:春气发动,百草飘香,本是好景致,但对一个佳节独在路旁的人来说,愈是草木欣欣、天地有生意,愈衬出人的孤单与滞留之苦;那香气从鼻端掠过,无人共赏,反成了撩愁之物。全诗不使一典、不着一句怨语,只以"行人尽"与"独占"对照、"百草香"与"愁不语"对照,乐景写哀,哀感倍增,正是白诗"用常得奇"的典型面目。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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