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

唐代

罢胡琴,掩秦瑟,玲珑再拜歌初毕。谁道使君不解歌,

腰间红绶系未稳,镜里朱颜看已失。玲珑玲珑奈老何,

注释

1. 醉歌:酒后放歌之作。歌,歌行体。

2. 罢胡琴:放下、停止弹奏胡琴。胡琴,由西域传入的弦乐器。

3. 掩秦瑟:掩抑住秦瑟的声音,即停止弹瑟。瑟,拨弦乐器。秦瑟,瑟本为秦地之乐器,故称。

4. 玲珑:商玲珑,唐代杭州名歌妓,白居易知杭州时常令其歌舞侍宴。

5. 再拜:拜了两拜,古礼中表示恭敬。

6. 歌初毕:歌刚唱完。毕,结束。

7. 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为白居易自指(时任杭州刺史)。

8. 解歌:懂得歌唱、懂得音乐。

9. 红绶(shòu):系印信的红色丝带,为官员所佩。绶,丝带。

10. 朱颜:红润美好的容颜,此指诗人自己年轻时的容貌。

11. 奈老何:对衰老怎么办。奈……何,把……怎么办。

译文

放下胡琴,掩住秦瑟,玲珑再拜施礼,一曲歌刚刚唱完。

谁说使君我不懂歌呢?

腰间红色的印绶还没有系得安稳,镜子里红润的容颜却已眼看失去。

玲珑啊玲珑,人老了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醉歌》是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所作的歌行体短章。诗题曰'醉歌',而醉意之中满是迟暮之悲。商玲珑(玲珑)是当时杭州著名的歌妓,白居易诗中数见其名。存文虽仅五句,章法却完整:'罢胡琴,掩秦瑟',两个三字短句急促起笔——放下胡琴,掩住秦瑟,乐曲既终,是一段声色之娱的收束;'玲珑再拜歌初毕',歌妓玲珑再拜施礼,一曲歌罢。三个乐句之内,琴、瑟、歌俱已收场,热闹骤然沉寂,为下文的感伤腾出空间。'谁道使君不解歌',使君即刺史,是诗人自指;谁说我不懂歌呢——言外正是懂得太深:正因为在歌中听到了盛时易逝,才不忍再听。以下陡然转入自身:'腰间红绶系未稳,镜里朱颜看已失'。腰间的红色印绶还没系得安稳——官职方在、仕途未竟;而镜中的红颜却眼看已经失去——年华已去、老之将至。一外一内,一荣一衰,'未稳'与'已失'相对,把中年为宦者那种功业未成而生命先衰的两难之痛写得痛切淋漓。结句'玲珑玲珑奈老何',直呼歌妓之名,一声复一声,如叹如诉:玲珑啊玲珑,拿这衰老有什么办法呢?对玲珑呼唤,实是对自己生命呼唤;歌者正当妙龄,听者已觉老至,'老'之无奈在两代生命的对照中愈显沉重。此诗与他同期名作《醉歌示妓人商玲珑》相关联,也与《花非花》'来如春梦几多时'、《简简吟》'彩云易散琉璃脆'一脉相通——白居易此时对光阴、盛颜的敏感已近于执念。艺术上,三三七的句式错落如歌如哭,'罢''掩''系''失'诸字皆下得斩截,醉语狂言的旷达其表,无可奈何的悲哀其里。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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