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1. 京城：指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

2. 驱马：策马、赶马前行。驱，奔驰、驱遣。

3. 意：心绪、意兴。

4. 牢落：即“寥落”，孤单无所寄托、零落失意貌。

5. 长安心：身在长安的心情（此为身处京城而心无着落之慨）。

6. 两事：两桩心事，指上文的“出门之意”与“牢落长安之心”（一说指求仕与谋生两事）。

7. 向道：对人说、向人诉说。向，对；道，说。

8. 自作：独自吟作。

9. 秋风吟：对着秋风而吟诗。秋风自古为悲士不遇的象征，语意本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

我驱马走出门去，满腹心事无处安放，

身在长安，心里却是一片寥落空茫。

这两桩心事，又能向谁诉说？

只好独自对着秋风，吟出这一篇诗行。

《京城》是李贺在长安时期所作的一首五言绝句，短短二十字，却把一个落魄士子踯躅于帝都的心境写得沉郁顿挫。

首句“驱马出门意”，诗人驱马出得门去，“驱”字见其心绪之不宁——不是闲适的出游，而是胸中有一股无处安放的意气催逼着他出门。次句“牢落长安心”随即点破：“牢落”即寥落、无所依托之意，身在长安——这个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功名之地，心里却是一片空落无着。出门与居城，动作与心境，两句一外一内，把求仕不遇的失意写得异常凝练。

第三句“两事谁向道”是全诗枢纽。“两事”何指？旧说以为指“出门之意”与“居长安之心”这两桩心事——满腹的打算与牢落之感，却“谁向道”：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长安居，大不易；人海茫茫，知音寥寥，这种“欲说还休”的孤独，正是李贺在长安三年（任奉礼郎卑职、求职无门）境遇的写照。结句“自作秋风吟”便从这孤独中逼出：既然无人可语，那就只好自己对着秋风吟诗了。“秋风”既是实写时令，又承载着自宋玉以来“悲哉秋之为气”的悲士不遇的整个传统；一个“自”字，与上句“谁”字呼应，愈见其形单影只。

全诗纯用白描，不设奇喻、不用僻典，在长吉体中别具一种朴素苍凉之美。其结构是典型的绝句章法：一二句叙事写心，三四句以问答口吻转折收束，情感由抑而郁、由郁而吟。诗人身世的悲凉——奉礼郎的冷官、避父讳不得举进士的隐痛——都隐在“牢落”二字背后，不发牢骚而牢骚自深。这首小诗因此可以看作理解李贺长安心境的一把钥匙：帝都之繁华与士心之寥落，恰成对照。

李贺（约公元790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长吉体”诗歌的开创者，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之说。李贺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位颇享盛誉的浪漫主义诗人。元和十一年（816年），李贺强撑病躯，回到昌谷故居，整理所存诗作，不久病卒，时年二十七岁（一说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