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舞歌辞

1. 拂舞：一种执拂（或持巾）而舞的江南民间歌舞，原为吴地杂舞，晋以后采入宫廷，有《拂舞歌辞》。2. 吴娥：吴地的歌女，吴地以善歌著称。3. 声绝天：歌声清越，直上而绝于九天。4. 閑裴回：即“闲徘徊”；裴回，同“徘徊”，云朵悠缓飘荡貌。5. 乌程酒：古代名酒，产于乌程（今浙江湖州），相传程林、乌金二氏善酿而得名。6. 千万寿：祝颂长寿之辞，犹万寿无疆。7. 汉武：汉武帝刘彻，崇信方士、热衷求仙，曾筑柏梁台、通天台以候神人。8. 丹成作蛇：方士炼丹的虚妄之说，谓丹成可化形升举；诗言丹成反化蛇乘雾，讥其幻妄。9. 玉井：玉石砌成的水井，仙家常以玉井、玉液喻仙境。

吴地歌女的歌声清绝直上九天，天上的浮云也悠闲地为之徘徊。门外虽然停满了车马，这里终究也会长出青苔。

杯中斟着乌程美酒，劝君长命千万岁。这远胜过汉武帝在锦楼上求仙，

说什么丹成化蛇乘白雾升天，千年之后重又化作玉井下的尘土；由蛇化作尘土，转眼又是一千年。

《拂舞歌辞》以江南吴地歌舞旧题，写繁华易逝、仙寿虚妄的感喟。开篇“吴娥声绝天，空云閑裴回”先声夺人：吴地歌女歌声清绝直上云天，天上的浮云也为之徘徊不去——“空云”“閑”二字以天宇之空阔写歌声之余韵，歌者之情与云之流连互文，起调极美。继之“门外满车马，亦须生绿苔”陡落冷笔：纵然门外今日车马盈门，终究也会长出青苔——盛衰之理，一语道破，为全诗立下底色。中段“尊有乌程酒，劝君千万寿”转写眼前宴饮：杯中有名酒，举杯劝君长寿千万年，语似颂扬，实为下文反讽蓄势——“全胜汉武锦楼上，丹成作蛇乘白雾”，说不如今日之乐远胜汉武帝在锦楼上求仙：武帝好方术，方士栾大等妄言丹砂可化黄金、白日升天，此谓炼丹不成、白雾化蛇的虚幻把戏。“千年重化玉井土。从蛇作土一千载”承前铺陈：纵使千年之后物换星移，仙丹仙术终究化为玉井下的尘土，从蛇化土，转眼千年，极言求仙之妄、时间之无情。惜所传文本至此而残，然就现存六句观之，全诗以歌舞之美起，以绿苔之叹承，以仙妄之讥结，托“拂舞”之乐而唱挽歌，正是李贺以乐府旧题翻出新意的惯技：人间尊酒之“千万寿”，远胜仙山丹鼎之千年妄，行乐当下的背后，藏着对生命短促的深切焦虑。

李贺（约公元790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长吉体”诗歌的开创者，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之说。李贺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位颇享盛誉的浪漫主义诗人。元和十一年（816年），李贺强撑病躯，回到昌谷故居，整理所存诗作，不久病卒，时年二十七岁（一说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