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见白发题所植海石榴

唐代

几年封植爱芳丛,韵艳朱颜竟不同。

从此休论上春事,看成古木对衰翁。

注释

1. 封植:培土栽培,指长期精心养护。

2. 海石榴:山茶花的古称,唐人常以之名山茶。

3. 韵艳朱颜:指花的丰韵艳色,兼喻人少年时的红润容颜。竟不同:终究不一样,言花可再艳而人不能重返青春。

4. 上春:农历正月,即初春,此处泛指春天赏花之事。

5. 衰翁:衰老的老人,诗人自指。时柳宗元贬居永州,年未老而心身俱疲,故自嘲为翁。

译文

几年来培土浇灌,深爱着这一丛鲜花,它艳丽的风韵,与我曾经的朱颜竟不相同。

从此不必再谈论初春赏花这样的兴事了,就看着它长成古木,陪伴着我这衰老之人吧。

赏析

这是一首由白发与海石榴对比生发的感怀诗。海石榴即山茶,诗人亲手培植数年,花开艳丽;一旦揽镜见白发,便觉物我异趣,遂题诗于树,感慨极深。首句"几年封植爱芳丛","封植"谓培土壅根,见其爱之深、养之久,一个"爱"字直贯全篇,为下文转折蓄势。次句"韵艳朱颜竟不同"是全诗枢纽:花的"朱颜"岁岁可以重开,人的朱颜一去不返,一个"竟"字,写出人与花相较时的愕然与不甘——原以为朝夕相伴可同其芳华,结果红颜终究不同步。第三句"从此休论上春事"陡然作旷达语,说从此不必再谈初春赏花之类的兴致,貌似放下,实是心灰;"休论"二字,正是无可奈何的反语。末句"看成古木对衰翁"最为沉痛:眼看着这株石榴慢慢长成古木,伴着一个日益衰老的自己相对而立。花与人对峙成一幅静景,时间却在无形中流逝,物长人而短,物荣人而衰。全诗四句三折,由爱花、比花到弃语、对望,把柳宗元贬居永州时年华空掷、功业无成的隐痛,写得克制而入骨,正是其五七言小诗"外枯而中膏"的哀婉风格。

作者简介

柳宗元(773年~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汉族,河东郡(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芮城一带)人,出身河东柳氏,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被贬永州期间,居所附近有愚溪,人称“柳愚溪”。后官终柳州刺史,世人称“柳柳州”。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骈文有近百篇,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被推为“游记之祖”。著有《河东先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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