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太宗师讨王充窦建德助逆师奋击武牢下擒之遂降充为战武牢第三

1. 武牢：即虎牢关，在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唐避高祖李渊祖父李虎讳改称武牢。2. 河朔：黄河以北，窦建德根据地所在。3. 掎角（jǐ jiǎo）：捕鹿时一人抓角、一人拉腿，喻分兵夹击之势，谓窦、王两军企图首尾呼应。4. 鷇麛（kòu mí）：雏鸟与幼鹿，喻窦建德新起的势力之幼弱狂妄。5. 乔岳：高大的山岳，喻唐军之不可抗。6. 萌牙：即萌芽，喻草创的割据势力。7. 霜雹：霜与冰雹，喻唐军威势之凛不可犯。8. 铺施芟（shān）夷：布置翦除、如刈草般消灭敌人。9. 二主缚：窦建德被擒、王世充出降，两大僭号之主俱缚。10. 廓封略：开拓疆界。封略，封界、疆土。11. 按今传文本"命之"下二字有讹缺（作"vG"），依上下文当为颁正朔、削僭伪一类意思，赏析从宽理解。12. 斫（zhuó）：砍削，谓削平僭乱。13. 归有德：天下归向有德者。先觉：先知先觉之人，语本《孟子·万章上》"使先知觉后知"。

战于武牢关，声威震动河朔。

叛逆的帮凶，妄图掎角夹击。

如怒噪的雏鸟幼鹿，竟想对抗巍巍高山；

如初萌的嫩芽，竟敢傲视霜雹的凛威。

秦王的谋略早已内定于胸，决胜尽在掌握。

布置芟除翦灭，两大僭主一并被缚。

此举令华夏四夷震慑，疆土大为开拓。

颁正命、削僭乱，把僭伪卑卑削尽。

天下归向有德之人，只认那先觉醒者。

此为柳宗元《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之第三篇《战武牢》，咏武牢（即虎牢关，唐人避李虎讳改称武牢）之战：武德三年至四年，秦王李世民围攻据洛阳的王世充，据河北的窦建德率大军来援，与王世充成掎角之势；李世民亲率精锐扼守武牢，一举击破窦军，阵擒窦建德，王世充被迫出降，两大战役并为一役解决，是唐统一中原的决定性一战。题序"太宗师讨王充窦建德助逆师奋击武牢下擒之遂降充"即括其事。开篇"战武牢，动河朔"，三字劈空而来，一战而震动河北，声势夺人。"逆之助，图掎角"点出窦建德为逆援、两贼企图掎角夹击的战略态势。"怒鷇麛，抗乔岳。翘萌牙，傲霜雹"四句用一连串比喻写敌军之狂妄：怒噪的雏鸟幼鹿（鷇麛，喻窦建德新起之众）竟想对抗高山乔岳（喻唐之正统大军），初萌的嫩芽（喻草创势力）竟敢傲视霜雹（喻唐军威严）——以小抗大、以脆当坚，其败可知，讥刺之意全在比喻之中，不着一句谩骂。"王谋内定，申掌握。铺施芟夷，二主缚"写李世民成算在胸、指挥若定，布置芟除，两大首领一并被缚，用语极简而战局全出。结尾"惮华戎，廓封略。命之某（今传文本此处二字讹缺，依上下文当为申明天命、削夺僭号之意），卑以斫。归有德，唯先觉"，写此战使华夷慑服、疆宇开拓，天命所归在于削平僭乱，而最终归结于"归有德，唯先觉"——天下归于有德之人，惟在先觉醒者，把一场武力决胜升华为德运相承的历史必然。全篇六言、四言交错，短促铿锵，比喻奇警，虽仅十余句而一场大战的形势、经过、意义俱足，见出柳宗元以极简笔墨驭重大史料的功力。

柳宗元（773年~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汉族，河东郡（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芮城一带）人，出身河东柳氏，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被贬永州期间，居所附近有愚溪，人称“柳愚溪”。后官终柳州刺史，世人称“柳柳州”。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骈文有近百篇，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被推为“游记之祖”。著有《河东先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