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

唐代

雨时山不改,晴罢峡如新。天路看殊俗,秋江思杀人。

有猿挥泪尽,无犬附书频。故国愁眉外,长歌欲损神。

注释

1. 峡:指夔州一带的长江三峡。

2. 天路:天边远路,指遥望京城或故乡之路,亦指异乡道路。

3. 殊俗:异乡的风俗,指夔州与中原不同。

4. 有猿挥泪:用《水经注》所记三峡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意。

5. 无犬附书:用晋代陆机黄犬传书典故反说,谓无人传递家书。

6. 故国:故乡,指洛阳、长安一带。

7. 损神:伤神,使心神损伤。

译文

下雨的时候山色并没有改变,

雨过天晴,峡中景物却像新的一样。

沿着天边远路看到的全是异乡风俗,

面对秋江,思乡之情简直要人的命。

听着猿啼,眼泪几乎已经挥洒殆尽,

却没有黄犬可以频频为我传递家书。

故国远在愁眉不展的视线之外,

放声长歌,只怕要把心神都唱得损伤。

赏析

此诗亦夔州所作,写雨后初晴之景而归结思乡之情。首联以“雨时”与“晴罢”对举:下雨时山色未改,雨过天晴,峡中景物却焕然如新。一个“新”字写尽峡江雨霁的爽朗气象,也暗透久雨乍晴时心头的一线开朗。颔联随即转折:“天路看殊俗,秋江思杀人”,身在峡中,沿江所见尽是异乡风物,“殊俗”二字含着客居的隔膜;而秋江东流,一“思杀人”三字直白得近乎惊人,把望景生思的一瞬间情感浓度和盘托出,这正是杜诗以拙直语见至情的写法。颈联承“思”字展开:峡中多猿,猿声本已催泪,如今仿佛连挥泪也挥尽了;欲寄家书,却连附书的驿犬也没有——用陆犬传书之典反说“无犬”,极言音信隔绝、归梦难通之苦,对仗中一有一无,愈见凄绝。尾联“故国愁眉外,长歌欲损神”:故国远在愁眉之外,望之不见,只能放歌当哭,而长歌反使精神近乎摧损。全诗由景入情,由“新”字之喜转出“杀人”之悲,层层递进,收束于近乎失声的长歌,把流落西南、有家难归的沉痛写到极处。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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