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题

唐代

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

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

注释

1. 更题:更迭命题而作,谓与前题相关而另有所咏。2. 荆州:今湖北江陵一带,出峡东下必经之地。3. 踏初雪:赶在初雪之时上路,谓岁暮前当已启程。4. 直怕:只是怕、偏偏怕。直,特、但。5. 白帝: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瞿塘峡口,杜甫晚年寓居之地。6. 群公:朝中诸位公卿大臣。7. 苍玉佩:青苍色的玉制佩饰,古代高官朝会所佩。8. 翠云裘:缀有翠羽如云纹的皮裘,天子冬朝所服。9. 同舍:同僚,同在朝省供职之人。趋侍:趋班侍立,谓清晨入朝侍奉君主。10. 淹此留:滞留于此。淹,滞留、久留。

译文

本应赶在初雪之前,骑马从荆州启程。偏偏怕这巫山的风雨,真叫我伤心在白帝城的秋色里。遥想朝中诸公,腰间佩着苍玉;天子身披翠云之裘。同僚们清晨还在趋班侍立,我却为什么滞留在此!

赏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滞留峡中、将发荆州而未果之作,题为更题,实抒欲行中止、去留两难的郁结。首联"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原拟行程:本应赶在初雪之前,骑马自荆州启程——荆州在峡东,为出峡东下之要津,踏上初雪即谓岁暮前当已东行,语中见归心之急。颔联"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陡转直下:偏偏怕的是巫山风雨阻滞,真的伤心在这白帝城的秋色之中——"直怕""真伤"两组口语化的字眼直贯而下,写尽计划屡屡为风雨节候所阻的无奈,巫山雨、白帝秋皆是眼前实景,亦是滞留命运之象征。颈联"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笔锋忽然宕开,遥想京城:朝中诸公腰系苍色玉佩,天子身着翠云之裘——玉佩、云裘,皆朝会仪饰,此联由眼前峡中风雨跳至帝京冠冕之象,虚实之间形成巨大张力。尾联"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遂发浩叹:同僚们清晨还在趋班侍立,我却为什么滞留在此!"胡为"二字既问天,亦自问,忠爱之意与牢骚之愤并见。全诗以欲行起,以受阻承,以遥想朝廷转,以自问作结,空间自峡中一跃至魏阙,时间自初雪回至秋深,一己之淹留系于家国之想望,小题大做,正是杜诗眷恋君国一贯情怀的体现;而"只应""直怕""真伤""胡为"等虚字运旋全篇,回环顿挫,声情毕肖。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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