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至

唐代

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

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欲寄江湖客,提携日月长。

注释

1. 竖子:僮仆、小童。

2. 楂(zhā):山楂(一说为梨属果木),果可食。

3. 且:尚且、还。

4. 传黄:逐渐转变为黄色,指果实渐熟。

5. 柰(nài):柰子,苹果的一种,俗称花红、沙果。

6. 满把:满握、可握满怀。

7. 新尝:新鲜品尝。

8. 江湖客:漂泊江湖之人,指流散远方的亲友,亦含诗人自况。

9. 提携:携带、捎带。

译文

山楂和梨子还缀着青碧的颜色,

梅子杏子已半转为黄熟。

小童从幽静的园中来到,

轻轻提着的竹笼里,柰子熟香扑鼻。

山风吹来还满把可握,

沾着野露的鲜果正好新尝。

想把它们寄给漂泊江湖的亲友,

可千里携带,路途是那样漫长。

赏析

此诗写小童(竖子)从幽园送果而至,是一首充满生活情味的杂诗。起笔写园中果木:“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山楂梨子还缀着青碧之色,梅杏已半转为黄熟,两种色泽并置,写尽初夏果园次第成熟的景象,“缀”“传”二字皆有画意:缀是累累挂枝,传是色由青渐转黄,成熟的过程也写出来了。三、四句转入题面:“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小童从幽静的园中来到,轻轻提着竹笼,笼中柰子熟香四溢。“轻笼”二字既写竹笼之轻,也见小童捧果的小心可爱,与“幽园”“熟香”相映,一片田园温情。五、六句承果而写分尝之乐:“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山风吹来犹可满把一握,野露沾润的新鲜果子正好品尝,风与露都是山园的馈赠,见出果味的清新鲜洁,也见出隐居生活与山野的亲和。结尾忽作远想:“欲寄江湖客,提携日月长”——想把这样的鲜果寄给漂泊江湖的亲友,可是路途遥远,提携须费日月之久,终究难以寄达。由眼前一笼之果,忽转到对万里之外故人的思念,小中见大,闲适之中蓦然透出漂泊离散之痛,这正是杜甫的深挚处:即便最平常的园居小事,也牵动着他“江湖”天涯的身世之感。全诗语言平易,情味隽永,结句宕开,余韵不尽。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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