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观
唐代 杜甫
浩劫因王造,平台访古游。彩云萧史驻,文字鲁恭留。
宫阙通群帝,干坤到十洲。人传有笙鹤,时过此山头。
注释
1. 玉台观:道教宫观,相传在阆州(今四川阆中),为唐高祖之子滕王李元婴任阆州刺史时所建。
2. 浩劫:道教、佛教中指极久远的时间单位称“劫”;此处又兼指观中高峻的石台阶层(塔、观的层级亦称劫),极言其崇高古老。
3. 王:指滕王李元婴,唐高祖第二十二子,善丹青,建玉台观。
4. 平台:西汉梁孝王所筑台榭名,在睢阳,延揽文士,后世借指王侯游赏宴集之所,此处借比滕王遗构。
5. 萧史:传说春秋时秦穆公时人,善吹箫,娶穆公之女弄玉,夫妇同升仙而去,后世以之代指仙人。
6. 鲁恭:即鲁恭王刘余,汉景帝之子,曾坏孔子旧宅,于壁中得古文《尚书》《礼记》等经传,此处借指观中古碑文字如孔壁遗经般古老。
7. 群帝:道教称天上诸帝君为群帝,如五方上帝之类。
8. 干坤:即乾坤,天地。
9. 十洲:传说中的海上十洲,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皆神仙居所。
10. 笙鹤:仙人乘鹤、吹笙之谓,用周灵王太子王子乔(王子晋)吹笙作凤凰鸣、乘白鹤成仙的典故。
译文
高峻的玉台观是滕王当年营造,
我如今像登临平台遗构一般来作访古之游。
彩云缭绕处,仿佛萧史吹箫的仙侣正驻留其间,
壁上碑版文字,就像鲁恭王孔壁所留的古老经书。
这里的宫阙高高上通诸天帝君的居所,
凭栏四望,天地万象仿佛直抵海上十仙之洲。
人们传说有仙人吹笙跨鹤,
时时飞过这玉台山的山头。
赏析
此诗为杜甫游阆州玉台观(一说梓州玉台观)所作的登临怀古之作,题咏道教宫观而笔势奇崛,前人评其“奇气涌现”。首联“浩劫因王造,平台访古游”,点出道观来历与游观之事:“浩劫”本为道家计时的宏名,极言其久,此处兼指观中高耸的石阶层级(佛道建筑中“劫”亦可指塔的层级),“因王造”谓此观由唐代宗室王(阆州滕王李元婴)所营造,起笔即见宫观气象宏大、来历不凡;“平台”用西汉梁孝王平台的典故,以侯王之旧苑比附滕王之遗构,“访古”二字暗含吊古之思,为全诗定下怀古基调。颔联“彩云萧史驻,文字鲁恭留”,连用二典分写道观之仙姿与文物之留存:上句用春秋时萧史善吹箫、穆公以女弄玉妻之、夫妇乘风凰升仙的故事,想象彩云缭绕之中仿佛仙侣驻留,极写道观的缥缈仙气;下句用鲁恭王坏孔子宅、于壁中得古文经传的典故,谓观中碑版文字如孔壁遗经般古意斑驳,一虚一实,仙气与古意相映。颈联“宫阙通群帝,干坤到十洲”,陡然放开境界,是全诗最见笔力处:“群帝”指道教传说中的诸天帝君,“十洲”为传说中祖洲、瀛洲等海上十仙洲,言此观宫阙高入云霄、上通天帝,凭高远望则乾坤万象尽收眼底、恍若直达仙洲,视野由一观而扩至天地,把道观的崇高与道教的宇宙想象融为一体,气象雄浑,正如前人所赞“奇警”。尾联“人传有笙鹤,时过此山头”,收束于缥缈的传闻:相传仙人王子乔(一说仙人乘鹤吹笙)时常乘笙鹤经过此山,以“人传”“时过”的恍惚口吻写仙人出没,使全诗在实地登览之后荡开一层虚境,余韵悠然。全诗以“访古”始、以“传仙”终,虚实相生,用典绵密而不堆垛;中间二联对仗精工,“通”字、“到”字炼得极有力量,写出宫观上薄云天、俯瞰乾坤之势。杜甫一生沉沦不遇,晚岁漂泊西南,登临仙宫,于彩云笙鹤的向往背后,亦隐然寄寓着对尘世乱离的厌倦与超脱之想,怀古、游仙与身世之感浑然一体,故此诗于雄奇之外别有深沉意致。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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