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唐代

马上谁家薄媚郎,临阶下马坐人床。

不通姓字粗豪甚,指点银瓶索酒尝。

注释

1. 少年行:乐府杂曲歌辞旧题,多写游侠少年的豪爽生活,李白、王维、杜牧等均有同名之作。

2. 薄媚郎:形容少年面目俊俏、举止轻俏的样子的青年男子。薄媚,犹言轻薄妩媚、俊俏可爱,唐人口语。

3. 郎:对青年男子的称呼,犹言郎君、少年郎。

4. 临阶:来到台阶之前。

5. 床:古代坐具亦称床,指坐榻、胡床一类,非专指卧具。"坐人床"即坐在人家的坐榻上。

6. 通姓字:通报姓名,即自道姓名。不通姓字,谓其不待通报、不拘礼数。

7. 粗豪:粗率豪放,不顾细节。

8. 银瓶:银制的酒瓶、酒器,唐人宴饮盛酒常用瓶类器皿,以银为饰见其贵重。

9. 索酒尝:讨酒喝。索,求取、讨要。

译文

马上是哪家的俊俏少年郎,来到阶前下了马,径直坐在人家的坐榻上。

连姓名也不通报,真是粗豪得很,伸手指点着银瓶就讨酒尝。

赏析

《少年行》是乐府旧题,多咏游侠少年豪纵不羁的生活。杜甫此篇却于旧题中翻出新意,所写"少年"与其说是任侠,不如说是一个豪爽近乎粗鲁、倜傥近乎无礼的贵家子弟,诗人含笑运笔,于白描中寓微讽。

首句"马上谁家薄媚郎",劈头即问"谁家",一个陌生、冒失的形象便闯入眼帘。"薄媚"一词状其相貌娟好而带轻佻之态,"马上"点明其人正骑马而来,风流自赏之态可掬。

次句"临阶下马坐人床"写其动作。到了别人家门前,径直下马,不待主人延请便坐在人家的坐榻上。"坐人床"三字下得极有分寸——床者,坐榻也——一个"人"字表明这是他人之家,少年却视若己家,放肆之态全从这平实叙述中传出。

三四句"不通姓字粗豪甚,指点银瓶索酒尝"更进一层。既不通报名姓,又直以手指点人家藏酒的银瓶索酒喝。"指点"是随意指使的手势,"索"是伸手便要的口吻,"银瓶"则暗示主人家的豪富与酒之佳。少年不拘礼数、任情率真的形象至此跃然纸上。

全诗纯是客观白描,二十八字如一段小品,无一字褒贬,而少年之"薄媚"与"粗豪"、可爱与可哂并呈纸上。这正是杜甫题画、咏事小诗的妙处:取一生活断面,笔致生动,态度则在言外。联系杜甫蜀中作多首《少年行》的背景,此诗或亦含借豪家少年的狂放反照乱世中礼法荡然的世相之意,然诗人笔下更多是含笑的欣赏,不失其豁达一面。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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