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唐代

春来常早起,幽事颇相关。帖石防隤岸,开林出远山。

一丘藏曲折,缓步有跻攀。童仆来城市,瓶中得酒还。

注释

1. 幽事:清幽的琐事,指整治园亭、赏景等闲适之事。

2. 帖石:用石块垒砌贴护。帖,贴附、垒贴。

3. 隤(tuí)岸:崩塌的岸坡。隤,崩塌、坠坏。帖石防隤岸,谓砌石以护岸堤。

4. 开林:开疏林木,剪除遮挡视线的枝叶,使远处山色显露。

5. 一丘:一座小丘,指草堂旁的丘园。藏曲折:含藏曲折幽致的景致。

6. 跻(jī)攀:登攀。缓步有跻攀,谓缓步小丘之间,也有登临之趣。

7. 童仆:僮仆。城市:指集市、街市。

8. 瓶中得酒还:僮仆从市中买酒回来,盛在瓶中。

译文

春天来了,我常常一早就起身,因为园中清幽的事务都与自己相关。

用石块垒砌,以防岸坡崩塌;疏开林木,让远山显现眼前。

小小一丘,自有曲折的幽致;缓缓漫步其间,也有登临攀缘之趣。

僮仆到集市上去,回来时瓶中带回了酒。

赏析

《早起》写草堂春日清晨整治园亭的琐事,看似闲笔,却写出杜甫幽居生活中的自得与经营,字里行间有一种安静的生命力。起联“春来常早起,幽事颇相关”,春天来了,常常一早就起来,因为园中清幽的事务都与自己相关——“常”字见其勤,“幽事”二字最可玩味:垒石、开林、看山、缓步,在旁人眼中不过是闲事杂务,诗人却视为日日相干的要务,可见其安顿身心的用心。颔联“帖石防隤岸,开林出远山”写具体的经营:用石块垒砌贴护,以防岸坡崩塌;疏凿遮挡的林木,使远山显现眼前。“防”与“出”两个动词极见剪裁之工——治园如作文,有补有删,既有实用之防,又有审美之取,把一处小小的丘壑经营得既安且美。颈联“一丘藏曲折,缓步有跻攀”承上而下:小小一丘,自有曲折之致;缓缓漫步,也仿佛有登临攀缘之趣。“藏”字尤妙,谓丘壑虽小而境界自深;园不必大,步不必远,胸中有丘壑,则一丘之微亦有山水之乐。这正是杜甫在困顿岁月里为自己开辟的一方天地。尾联“童仆来城市,瓶中得酒还”以家事作结:僮仆从集市回来,瓶中带回了酒。清早治园,日中得酒,一天的幽事有始有终,收束在微醺的自足里。全诗语言平淡如话,而经营之细、兴致之醇俱在,可见诗人虽经离乱衰病,仍以认真而从容的态度对待眼前的生活——这种于细微处见生趣的能力,正是杜诗沉郁之外温厚亲切的一面。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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