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畦

唐代

秋蔬拥霜露,岂敢惜凋残。暮景数枝叶,天风吹汝寒。

绿沾泥滓尽,香与岁时阑。生意春如昨,悲君白玉盘。

注释

1. 废畦(qí):荒废的菜畦;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区,此指菜园。

2. 拥霜露:被霜露围压侵凌;拥,聚集、围裹。

3. 凋残:枯萎残败。

4. 暮景:日暮的景色,亦含迟暮之意。

5. 汝(rǔ):你,指秋蔬。

6. 泥滓(zǐ):泥泞污浊之物;滓,渣滓、污泥。

7. 香与岁时阑:菜的香气随年岁将尽而衰歇;阑,将尽、衰残。

8. 生意:生机、生气。

9. 春如昨:春天时的繁茂生机犹如昨日。

10. 白玉盘:白玉制的食盘,代指贵家盛馔之器,谓秋蔬终将被采摘上盘。

译文

秋天的蔬菜被霜露围压侵凌,

哪里还敢顾惜自身的凋残。

日暮时分只剩几片枝叶,

天风吹拂,你的寒意阵阵。

青绿沾满泥污而消尽,

香气也随岁时将尽而阑残。

你春日的生机恍如昨日,

可悲你终将盛上那白玉盘中。

赏析

此诗咏废弃菜畦中的秋蔬,借微小之物写天时摧残、生意凋零之悲,寄慨极深。首联“秋蔬拥霜露,岂敢惜凋残”:秋菜被霜露拥压侵凌,哪里还敢顾惜自己的凋残——以蔬之“岂敢惜”起,先把一份无可奈何的认命写了出来,而“岂敢”二字愈是逆来顺受,愈见其苦。颔联“暮景数枝叶,天风吹汝寒”转入体物之细:日暮时分几枝残叶犹在,天风阵阵吹得你寒意侵骨。“汝”字最可注意——诗人竟直呼秋蔬为“汝”,分明是以对人的口吻相恤,物我之情至此不分,此正杜甫咏物伎俩。颈联写凋残之实:“绿沾泥滓尽,香与岁时阑”,青绿的枝叶沾尽泥滓,香气也随着岁时将尽而阑残。绿与香,一写形一写神,俱归泯灭,凋敝之状如在目前,而“岁时阑”三字又由物之凋推及年光之尽,感慨暗转。尾联忽然宕开,以“生意春如昨”翻出奇情:这秋蔬的生意,春天里原与昨日一般蓬勃——于是“悲君白玉盘”一句陡落,可悲的是你终究要盛上白玉盘而被食尽。“白玉盘”极精美之器,反衬秋蔬零落之惨,荣瘁之对照在一联中完成。此诗明写秋蔬,实则处处寄寓诗人身世:曾怀春日之生意,而今绿尽香阑,将为人世消耗以尽。体物入微而悲慨遥深,正见杜诗沉郁本色。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唐诗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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