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杨奉先会白水崔明府

唐代

今日潘怀县,同时陆浚仪。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

天宇清霜净,公堂宿雾披。晚酣留客舞,凫舄共差池。

注释

1. 杨奉先:姓杨的奉先县县令,唐人称县令为「明府」,此以官地代人。2. 潘怀县:西晋潘岳曾任怀县(今河南武陟一带)县令,有文名,此处借指杨奉先。3. 陆浚仪:西晋陆云曾任浚仪(今河南开封)县令,与潘岳并称「潘陆」,此处借指崔明府。4. 明府:唐代对县令的尊称。5. 桑落酒:古代名酒,相传于桑叶凋落时酿造,河东(今山西永济一带)所产最有名。6. 菊花枝:重阳节有登高、饮菊花酒、佩菊之俗,此指席上持菊相属。7. 公堂:官署厅堂,指宴集之所。8. 宿雾:隔夜积聚的雾气。9. 披:散开、消散。10. 凫舄(fú xì):典出《后汉书·王乔传》,王乔为县令,每月朔望入朝,帝怪其来速,伺之则见双凫(野鸭),举网得之,乃乔所着官鞋(舄);后以「凫舄」美称县令。11. 差池(cī chí):参差不齐之貌,此处形容众人鞋履杂沓、舞态纷然。

译文

今日席上的杨县令,好比当年治理怀县的潘岳;同来的崔明府,又如同宰浚仪的陆云。座中开起了桑落美酒,宾主举起菊花枝互相劝饮。

长天被清霜洗得澄净,官署厅堂上隔夜的雾气也披散一空。夜深酒酣,主人留客起舞,仙履野凫般纷然错落,欢意无穷。

赏析

此诗是天宝十四载(755)重阳日,杜甫在奉先县(今陕西蒲城)杨奉先的宴席上,与来自白水县(今属陕西蒲城附近)的崔明府相聚而作,是一首重阳节令应酬诗,却写得典雅有味。首联以两位西晋著名的县令作比:潘岳曾为怀县令,陆云曾为浚仪令,二人同为文学俊彦而共宰一邑,诗中以「潘怀县」「陆浚仪」分称杨奉先与崔明府,既切合二人县令(明府)的身分,又暗颂他们兼有潘、陆之才,用典贴切,一石二鸟,是典型的「借古人称今人」的颂扬笔法。颔联写席上光景:「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桑落酒是河东名酒,相传桑叶落时酿成,菊花枝又正应重阳登高泛菊之俗;一句写酒,一句写花,酒香与菊色相映,节令、地名、人物浑然一体,对仗工稳而情致闲雅。颈联宕开写景:「天宇清霜净,公堂宿雾披」,重阳清霜洗净天宇,公堂宿雾披散开来,一个「净」字、一个「披」字炼得极见功力,既是深秋九日的实景,也暗喻宾主胸襟澄澈、政治清明的祝愿。尾联收于宴罢场面:「晚酣留客舞,凫舄共差池」,夜阑酒酣,主人留客起舞,「凫舄」用东汉王乔化双舄为野鸭的仙令故事,仍扣县令身分,又与「差池」(参差不齐、纷然杂沓)相映,写出主客尽欢、鞋履错杂的热闹余韵。全诗由人及酒,由酒及景,由景及舞,层层推进,用典密集而不堆垛,于应酬中见节序之思与盛世末年难得的欢愉。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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