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

唐代

太常楼船声嗷嘈,问兵刮寇趋下牢。牧出令奔飞百艘,

壮士短衣头虎毛,凭轩拔鞘天为高。翻风转日木怒号,

芮公回首颜色劳,分阃救世用贤豪。赵公玉立高歌起,

魑魅魍魉徒为耳,妖腰乱领敢欣喜。用之不高亦不庳,

丹青宛转麒麟里,光芒六合无泥滓。

注释

1. 荆南兵马使:荆南节度使麾下统兵之将。太常卿:九卿之一掌礼乐,此为其所带之荣衔。赵公:其人名不详。

2. 大食刀:大食即阿拉伯帝国,其刀以精钢著称,唐时经海陆商路入华。

3. 嗷嘈(áo cáo):嘈杂喧闹。下牢:下牢关,在今湖北宜昌西,三峡要隘。

4. 牧出令奔:州牧出动、军令奔驰。百艘:百只战船。

5. 头虎毛:头上冠戴虎毛之饰,状军容剽悍。

6. 凭轩:靠着船舱前轩。拔鞘:拔刀出鞘。

7. 芮公:指赵公受封芮国之爵。颜色劳:面容为之动容操劳。

8. 分阃(kǔn):受命为将、专任阃外之事,《史记》冯唐传“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

9. 魑魅魍魉(chī mèi wǎng liǎng):山林鬼怪,喻贼寇乱党。妖腰乱领:腰领妖乱,喻乱臣贼子。

10. 庳(bēi):低下。“不高亦不庳”谓用之恰当中度。

11. 麒麟:汉未央宫有麒麟阁,宣帝图画功臣十一人于其上,喻功名图像于麒麟阁。

12. 六合:天地四方。泥滓(zǐ):泥渣,谓光芒纯净无瑕。

译文

太常卿的楼船军乐声声嗷嘈,问兵讨寇、大军直趋下牢。

州牧出动、军令奔驰,百艘战船齐飞,

壮士们短衣劲装、头上饰着虎毛,凭轩拔刀出鞘,仿佛天也为之一高。

刀光翻动风雷、旋转白日,林木也为之怒号,

芮公回首之间容色为之动劳——分阃专征、救世济难,正须用贤豪。

赵公玉立临风、高歌而起,

那些魑魅魍魉不过是跳梁小丑,妖腰乱领的乱贼岂敢欣喜?

此刀(此才)用起来不高也不低,恰恰合宜,

丹青文彩宛转如在麒麟阁中,光芒照彻六合,没有一丝泥滓。

赏析

《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为咏物而寓世之诗(今存文本已有节略)。所咏者大食(阿拉伯)宝刀,主人是荆南兵马使、带太常卿衔的赵公。开篇“太常楼船声嗷嘈,问兵刮寇趋下牢”,楼船军乐之声嘈杂,问兵讨寇而进趋下牢(三峡要隘),先声夺人地写出水军出征的声势。“牧出令奔飞百艘”,州牧出动、军令奔驰、百艘齐发;“壮士短衣头虎毛”,壮士短衣、头戴虎毛之饰,“凭轩拔鞘天为高”,凭轩拔刀出鞘,仿佛天为之高——拔刀一瞬以夸张写刀之神采,奇警之极。“翻风转日木怒号”再以天地风云应之:刀光翻风、旋转白日,林木为之怒号,物我相应,声势喧阗。中段“芮公回首颜色劳,分阃救世用贤豪”,芮公(赵公之爵)回首动容,点出主旨:分阃(受命专任一方军政)救世,必用贤豪——“分阃救世用贤豪”是全诗诗眼,咏刀实为咏将才。“赵公玉立高歌起”,赵公玉立临风、高歌而起,风神与宝刀相称。“魑魅魍魉徒为耳,妖腰乱领敢欣喜”,魑魅魍魉般的贼寇不过是跳梁小丑,那些妖腰乱领之徒(乱臣贼子)岂敢欣喜——宝刀与贤将一出,群丑当立见荡平。“用之不高亦不庳”,此刀(此才)用之非高非低、恰得其宜,暗含用才贵当之理。结尾“丹青宛转麒麟里,光芒六合无泥滓”:刀之文彩宛转如麒麟图中之饰(汉麒麟阁,图画功臣之所),光芒照彻六合而无一点泥滓——以麒麟阁功臣之典收束,祝愿赵公功成名图,刀光即人格之光,纯净无滓。全诗以奇险之笔写异域宝物,声色炫转,正是杜甫七言歌行“沉雄壮浪”一路。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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