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挽歌
唐代 岑参
幽山悲旧桂,长阪怆余兰。地底孤灯冷,泉中一镜寒。
铭旌门客送,骑吹路人看。漫作琉璃碗,淮王误合丹。
注释
1. 成王:唐代宗室封成王者,具体所指诸说不一,难以确考。
2. 挽歌:哀悼死者的歌诗,唐代大臣薨卒,朝士多有挽歌词之作。
3. 幽山:幽深的山,指葬地所在之山。
4. 长阪(bǎn):长长的山坡。
5. 铭旌(jīng):灵柩前书写死者官衔名位的旗幡,出殡时执以导行。
6. 骑吹(jì chuī):骑马行进中的鼓吹乐队,用于仪仗。
7. 淮王合丹:淮南王刘安好方术,相传误信方士炼丹,'鸡犬升天'之说即由此出;此言求仙之妄。
译文
幽深的山中,旧日的桂树令人悲哀;长长的坡阪上,残余的兰草令人凄怆。
墓室地底,一盏孤灯清冷;黄泉之中,一面铜镜生寒。
铭旌前引,门客们执绋相送;骑吹的仪仗,引得路人纷纷观望。
徒然做成了琉璃的宝碗,淮南王也曾误信方士合炼仙丹——到头来终归是一场空。
赏析
此为岑参挽成王之诗。挽歌须于哀荣铺张中见真切之悲,此诗以'冷''寒'二意的层层渲染见长。首联'幽山悲旧桂,长阪怆余兰'以起兴开篇:幽深山中,旧日之桂使人悲;长长坡阪上,残余之兰令人怆——桂、兰皆香物,旧桂余兰喻王之殁而遗德犹存,山阪无情而着一'悲''怆',物皆着我之哀。颔联直写葬所:'地底孤灯冷,泉中一镜寒'——墓室深处,一盏孤灯清冷;黄泉之下,一面(随葬的)铜镜生寒。'孤灯''一镜'皆墓中殉葬明器之属,'冷''寒'两字分缀句尾,把九泉之境写得幽邃凄清,是全诗最奇警的一联:不写人之哀而写物之冷,哀自见。颈联转写葬仪:'铭旌门客送,骑吹路人看'——书写死者名位的铭旌由门客执引送葬,仪仗中的骑吹鼓乐引得路人观看,门客之送见其恩义之广,路人之观见其哀荣之盛,然哀荣愈盛,愈反衬地下孤灯之冷。尾联'漫作琉璃碗,淮王误合丹'用两则求仙不成的故实作结:徒然做就琉璃之碗(如范蠡泛五湖留琉璃碗之传说),淮南王刘安误信方士合丹升仙而终不免一死——王侯求长生而不可得,终归一抔黄土,悲慨之余,寓讽于挽。全诗由起兴而墓境、而葬仪、而咏叹,章法井然,冷语写哀,是唐人挽歌中的健笔。
作者简介
岑参(718年?-769年?),荆州江陵(今湖北江陵县)人或南阳棘阳(今河南省新野县)人,唐代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天宝三载(744年),岑参进士及第,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后两次从军边塞,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唐代宗时,岑参曾任嘉州(今四川乐山市)刺史,故世称“岑嘉州”。约大历四年(769年)秋冬之际,岑参卒于成都,享年约五十二岁(51周岁)。文学创作方面,岑参工诗,长于七言歌行,对边塞风光,军旅生活,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边塞诗尤多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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