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陵王处士水亭

唐代

王子耽玄言,贤豪多在门。好鹅寻道士,爱竹啸名园。

树色老荒苑,池光荡华轩。此堂见明月,更忆陆平原。

扫拭青玉簟,为余置金尊。醉罢欲归去,花枝宿鸟喧。

何时复来此,再得洗嚣烦。

注释

1. 王处士:姓王的处士,名不详。处士: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2. 耽(dān):沉溺、专注。玄言:指魏晋以来以老庄学说为核心的玄学清谈义理。3. 好鹅寻道士:《晋书·王羲之传》载,山阴有道士养鹅,王羲之往观甚悦,为写《道德经》而换鹅归。此处借王羲之雅事切合王姓主人。4. 爱竹:用东晋王徽之(王子猷)爱竹典故,曾寄居空宅中即令种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后以爱竹喻名士清标。5. 华轩:雕饰华美的有窗长廊或堂室。6. 陆平原:西晋文学家陆机,曾任平原内史,世称陆平原,与弟陆云并称"二陆",文章冠世。7. 青玉簟(diàn):如青玉般光洁的竹席,簟为竹席。8. 金尊:金制的酒杯,形容酒器贵重,尊同樽。9. 嚣烦:喧嚣烦扰,指尘世俗务。

译文

王先生一心沉醉于玄妙清言,贤士豪杰多聚集在他门下。

他像王羲之那样好鹅而寻访道士,像王子猷那样爱竹而在名园长啸。

树木的苍色使荒苑显得古老,池水的光波在华轩前荡漾。

在这堂前望见明月,更令人追忆起陆机那样的文章宗匠。

主人拂拭净青玉般的竹席,为我摆置了金杯美酒。

醉罢正想归去,花枝间惊起宿鸟喧鸣。

什么时候能再来这里,重新求得一番洗却尘嚣烦忧的清境。

赏析

此诗题咏金陵王处士的水亭,作于李白漫游金陵期间。处士是不仕之士,此诗既题其居,又赞其人,是典型的题赠之作。开篇"王子耽玄言,贤豪多在门"先为传神写照:王处士沉溺于玄妙的清谈义理,门下聚集着众多贤士豪杰——以"耽玄言"定其人的雅士品格,以"贤豪在门"写其居的宾朋之盛,未及水亭而人先立。"好鹅寻道士,爱竹啸名园"连用两个东晋名士典故:王羲之性爱鹅,曾写《道德经》为山阴道士换鹅;阮籍、王子猷诸人爱竹,子猷尝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以王姓而用王羲之之典,尤为切合;爱竹一典又暗写其人风标之清峻。两个典故把王处士的魏晋风度勾勒殆尽,这是李白题赠诗惯用的以典写人法。"树色老荒苑,池光荡华轩"转入水亭实景:树木的苍色使苑囿显得古老,池水的波光在华丽的轩窗间荡漾,一"老"一"荡",炼字见意——荒苑之老写处所的幽古,池光之荡写亭榭的灵动,幽古与灵动相济,正是高士居所的气象。"此堂见明月,更忆陆平原"陡然宕开:面对此堂明月,更令人追忆陆机(曾任平原内史)那样的西晋文宗;月下怀古,把眼前之景与文学史上的风流遥相绾合,也暗含对主人文章风雅的推许。后半写主客之欢:"扫拭青玉簟,为余置金尊",主人拂净青玉纹的竹席,为我摆上金杯美酒,殷勤之状可掬;"醉罢欲归去,花枝宿鸟喧",醉后欲归,惊起花枝间宿鸟喧鸣,以声衬静,写出宴饮之畅与夜深之境。结尾"何时复来此,再得洗嚣烦"以问作结:何时能再来此地,再洗一番尘世的烦嚣——既是留恋,也道出水亭之游涤荡尘襟的价值,收束自然。全诗以人领景,以典写人,景、事、情层层递落,是李白题咏诗中章法井然的一篇。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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