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高凤石门山中元丹丘

唐代

寻幽无前期,乘兴不觉远。苍崖渺难涉,白日忽欲晚。

未穷三四山,已历千万转。寂寂闻猿愁,行行见云收。

高松来好月,空穀宜清秋。溪深古雪在,石断寒泉流。

峰峦秀中天,登眺不可尽。丹丘遥相呼,顾我忽而哂。

遂造穷穀间,始知静者閑。留欢达永夜,清晓方言还。

注释

1. 高凤:东汉隐士,字文通,以读书专心著称,此处借指其石门山旧居之地;石门山在今河南叶县西南。元丹丘:李白挚友,隐居修道之士。2. 无前期:没有预先约定的日期。3. 乘兴:趁着一时的兴致,暗用东晋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之典。4. 空穀:即空谷,深静的山谷。"穀"为"谷"的异体。5. 古雪:经年不化的积雪。6. 中天:半空之中,形容峰峦高耸。7. 哂(shěn):微笑。8. 静者:深得恬静之趣的人,指超脱尘俗的隐者。閑:同"闲",安闲。9. 永夜:长夜,整夜。10. 清晓:清晨。

译文

寻访幽境没有约定日期,乘着兴致不知不觉走了很远。\n苍青的悬崖深远难行,白日忽然将要西沉。\n还没走完三四座山,已经历了千万个转弯。\n寂寂之中听见猿声含愁,走着走着看见云雾收散。\n高松间迎来美好的月色,空旷的山谷正宜这清朗的秋天。\n深溪里古雪尚未消融,断石间寒泉潺潺流淌。\n峰峦秀丽直插中天,登高眺望也看不尽这景色。\n丹丘远远地呼唤我,回头一望他忽然微微而笑。\n于是走到深谷之中,才知道静者的安闲。\n留下欢聚直到长夜将尽,清晨才说要回去。

赏析

此诗写李白入石门山中寻访元丹丘的经过,是一篇以行程为线索的山水纪游诗。开篇"寻幽无前期,乘兴不觉远",点出"乘兴"二字为全篇之骨——不定日期,不计远近,纯任兴致,这正是李白一贯的任真作风,也暗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行"之意。"苍崖渺难涉,白日忽欲晚",山高路远、日色将暮,行程之艰与兴致之浓形成张力。"未穷三四山,已历千万转"以数字对举,写山回路转之曲折;"寂寂闻猿愁,行行见云收"则以声色点染,猿声带愁而云开雾散,愁中又有豁然之意。"高松来好月,空穀宜清秋"以下渐入佳境:好月来临高松,空谷正宜清秋,溪底古雪未消,断石间寒泉流淌,峰峦秀拔直指中天——一组清冷的意象,把石门山的幽深秀美写得层次分明。"丹丘遥相呼,顾我忽而哂"是全篇的转折与亮点:跋涉千万转之后,忽闻友人遥遥呼唤,回头一顾而相视一笑,千里访友的辛苦与重逢的欢喜尽在这一声一哂之中,笔致极为生动。"遂造穷穀间,始知静者閑",点出主旨——唯有深入穷谷,方知静者之闲,"静者"既指元丹丘,也是诗人心中向往的境界。结尾"留欢达永夜,清晓方言还",通宵欢聚,清晓方归,余韵悠然。全诗叙事、写景、抒情打成一片,以行程之"远"与"转"衬托友情之笃与山居之乐,是李白五古中疏朗自然一路的代表作。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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