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从弟幼成过西园见赠

唐代

一身自潇洒,万物何嚣喧。拙薄谢明时,栖閑归故园。

二季过旧壑,四邻驰华轩。衣剑照松宇,宾徒光石门。

山童荐珍果,野老开芳樽。上陈樵渔事,下叙农圃言。

昨来荷花满,今见兰苕繁。一笑复一歌,不知夕景昏。

醉罢同所乐,此情难具论。

注释

1. 从弟:堂弟。幼成:李白从弟之名。西园:园林名,李白居所之园。

2. 嚣喧:喧闹嘈杂。

3. 拙薄:才智拙钝、德行浅薄,自谦之词。谢:辞谢、引退。

4.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

5. 栖閑(xián):栖息闲居。閑,同"闲"。

6. 二季:二弟,季为兄弟排行;此指从弟幼成等。旧壑:故园的丘壑。

7. 华轩:华美的车驾,指达官所乘。

8. 松宇:松荫下的屋宇。石门:用汉代名士石门(或指隐居之地)事,此处为园中地名或借指隐居之所。

9. 荐:进献。芳樽:盛着美酒的酒器。

10. 樵渔:砍柴捕鱼,指隐者生涯。农圃:农耕种菜之事。

11. 兰苕(tiáo):兰花的花茎,泛指兰花。

译文

我一身自处潇洒,任凭世间万物如何喧嚣。才拙德薄辞谢了明时,栖息闲居回归故园。

二弟枉驾走过旧日丘壑,四邻也驾着华轩驰来。衣剑辉映照亮松间屋宇,宾客随从为石门增光。

山童进献珍美的果子,村野老人开启芬芳的酒樽。上陈说砍柴捕鱼的趣事,下叙谈农圃耕种的话。

前些时日荷花满塘,今天又见兰花繁开。一笑了又一歌,不觉夕阳已经昏沉。

醉罢同享这份欢乐,此中情味难以一一细论。

赏析

此诗答从弟李幼成过访西园见赠。李白晚年(或中年闲居东鲁时期)自甘疏拙、退居故园,此诗写兄弟邻里过从之乐,是李白诗中少有的冲淡恬适之作。开篇即立纲领:"一身自潇洒,万物何嚣喧"——我一身自处潇洒,任凭万物如何喧嚣,内外对照,隐者的精神定力于十字中确立。"拙薄谢明时,栖閑归故园",自谦才拙身薄,辞谢明时,归于故园闲栖,"拙"字用陶渊明"守拙"之意,见其心志所归。中段写从弟与四邻过访之盛:"二季过旧壑,四邻驰华轩",二季(幼成当为诸弟之一)枉驾旧壑,四邻华轩驰至;"衣剑照松宇,宾徒光石门",衣剑生辉、宾从增色,把寻常过从写得气象堂皇,正见主人之喜。"山童荐珍果,野老开芳樽。上陈樵渔事,下叙农圃言",山童进果、野老开樽,所谈无非樵渔农圃之事——对仗的两组四句,勾勒出一幅田园行乐图,语调从容安详。"昨来荷花满,今见兰苕繁",昨日荷花满塘,今见兰苕又繁,时序暗转而游赏不断。"一笑复一歌,不知夕景昏",笑歌相续,不觉日暮,忘情之乐写足。结尾"醉罢同所乐,此情难具论",醉后同乐,此中之情难以尽述,以不尽言之收束,余味悠然。全诗不用一个奇字险韵,纯以白描与流水般的句法出之,最接近陶渊明田园诗的风味,而在李白集中别为一格,可见其诗风之富于变化、心境之多元。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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