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郡尧祠送吴五之琅琊

唐代

尧没三千岁,青松古庙存。送行奠桂酒,拜舞清心魂。

日色促归人,连歌倒芳樽。马嘶俱醉起,分手更何言。

注释

1. 尧祠:祭祀唐尧的祠庙,在鲁郡(今山东兖州)东南,李白屡于尧祠饯别友人。吴五:排行第五的吴姓友人。琅琊:郡名,今山东临沂一带。

2. 尧没三千岁:唐尧去世至今已三千年,极言其久远。

3. 奠桂酒:祭奠时献上桂酒。桂酒,桂花浸制的美酒,祭祀所用,语出《楚辞·九歌》“奠桂酒兮椒浆”。

4. 拜舞:古代臣下朝拜皇帝或祭祀时的礼节,边跪拜边举手舞蹈。清心魂:使心神澄净。

5. 促:催促。

6. 连歌:接连不断、相和而歌。倒芳樽(zūn):将美酒一饮而尽,樽,酒杯。

7. 分手更何言:分别之际,更有什么话可说,谓尽兴而别,情在不言中。

译文

尧帝去世已三千年,

青松古庙依然留存。

为送行奠上桂酒,

拜舞祭礼使心魂澄净。

日色催促着归去的行人,

歌声不断,芳樽频倾而尽。

马嘶声中众人醉意酣然起身,

分手之际,还有什么话可说。

赏析

这是一首五言短章,于鲁郡尧祠送吴五之琅琊,仅八句而古意苍然、情深言外,是李白鲁地送别诗中最凝练的一篇。首联“尧没三千岁,青松古庙存”,劈头即发千古之慨:唐尧离世已三千年,唯有祠前青松与古庙长存。人事有代谢,而松柏祠庙无言自立——“三千岁”与“古”字重叠见意,把眼前一座荒祠立时推入洪荒的时间深处,起笔即在怀古的高处。尧祠既是饯别之地,也是历史的见证者:三千年来多少人在此送别,今日又送吴五,个体的离合遂被安放进悠远的背景之中,离愁因之而化淡、因之而更深。颔联“送行奠桂酒,拜舞清心魂”,写祭饯之仪:以桂酒奠于尧前,再行拜舞之礼——语出《楚辞·九歌》“奠桂酒兮椒浆”。妙在“清心魂”三字:拜祭古圣,非为祈福,而是使自家心魂澄净。送别之前先涤心,仿佛要从尧的古灵那里讨一点旷达,好在分携之际不至于失态伤情,这是太白式的自我排遣。颈联“日色促归人,连歌倒芳樽”,笔锋陡转,由静穆的祭礼跳入喧热的酒筵:日色西斜,催促着行人上路,众人便连声相和、举杯狂歌,把芳樽一一饮干。“促”字下得紧——“日色”原是自然运行,却仿佛有意催人,遂把惜别的焦灼写在光线里;“连歌”“倒樽”则见出痛饮的急切,分明是要赶在天黑之前把这场欢聚挥霍殆尽,欢乐中自有一层“日暮途远”的悲凉。尾联“马嘶俱醉起,分手更何言”,是全诗之眼:马已在嘶鸣催行,众人皆醉而起——不写执手,不写垂泪,只以“马嘶”与“俱醉”两个细节并置,分别的场面便如在目前;而结以“分手更何言”五字收束:一切尽在酒中、歌中、尧庙三千年的松风中,更有什么可说?以无言作结,反觉千言万语都在。全诗前二联庄,后二联狂,一祠一酒,一古一今,中间以“日色”暗转,章法极简而意极深,深得汉魏短章遗味。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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