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汉阳病酒归,寄王明府

唐代

去岁左迁夜郎道,琉璃砚水长枯槁。今年敕放巫山阳,

愿扫鹦鹉洲,与君醉百场。啸起白云飞七泽,

注释

1. 左迁:降职、贬官,古以右为尊,故称贬官为左迁。

2. 夜郎:唐夜郎县,在今贵州桐梓一带,李白坐永王璘案长流于此。

3. 琉璃砚:琉璃制的砚台,文具之美称。

4. 敕(chì)放:皇帝下令赦免释放。乾元二年春,李白行至白帝城遇朝廷大赦得还,有《早发白帝城》纪其喜。巫山阳:巫山之南,指流放途中至巫山一带。

5. 鹦鹉洲:长江中沙洲,在汉阳西南江中,东汉祢衡作《鹦鹉赋》处,故名。

6. 明府:唐人对县令的尊称。王明府即《寄王汉阳》之王县令。

7. 七泽:传说楚有七泽,云梦为其一,司马相如《子虚赋》云“楚有七泽”,泛指楚地湖泊。

8. 啸:撮口发出长而清越的声音,魏晋名士常以长啸抒怀。

译文

去年被贬在左迁夜郎的路上,琉璃砚里的水长久地干枯。今年朝廷敕令放免于巫山之南,

我愿把鹦鹉洲打扫干净,与君痛饮一百场。长啸一声,惊起白云飞遍云梦七泽,

赏析

此诗题作《自汉阳病酒归,寄王明府》,作于乾元二年(759)春李白流放夜郎途中遇赦之后,是他晚年绝处逢生之际最痛快淋漓的作品。起笔“去岁左迁夜郎道,琉璃砚水长枯槁”追写前岁之厄:去年被贬左迁于夜郎道上,琉璃砚里的墨水也长久枯干——流放途中不能提笔写作,“砚水长枯槁”以书斋小事写弃置之悲,细致而沉痛,一“长”字见绝望之久。继而“今年敕放巫山阳”陡然翻转:今年朝廷敕令放免于巫山之阳,枯槁之砚重见天日,五字之内天壤悬隔,遇赦的狂喜尽在不言中。以下全用夸张的豪语写重获自由后的快意:“愿扫鹦鹉洲,与君醉百场”,愿把鹦鹉洲打扫干净设宴,与王明府痛饮一百场——“扫洲为席”的想象奇绝,“醉百场”极言补酒之志,百日枯槁要用百场酒来偿还;“啸起白云飞七泽”更把狂态推到极处:一声长啸,白云为之飞动于云梦七泽之上——啸是魏晋名士之风,李白以一啸动天地,把劫后余生的生命活力写得豪气干云。全诗前二句沉痛、后数句飞扬,构成从绝境到狂喜的巨大落差,这种以生命实感铸成的情感结构,正是李白数遭大难而诗心不改的见证。王明府(汉阳县令王某)曾在其病酒之际相待,此诗既谢知己,亦自明其狂兴不减当年。(按:所据文本至“啸起白云飞七泽”止,为残篇,赏析仅就存句立论。)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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