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行

唐代

南都信佳丽,武阙横西关。白水真人居,万商罗鄽阛。

高楼对紫陌,甲第连青山。此地多英豪,邈然不可攀。

陶朱与五羖,名播天壤间。丽华秀玉色,汉女娇朱颜。

清歌遏流云,艳舞有余閑。遨游盛宛洛,冠盖随风还。

走马红阳城,呼鹰白河湾。谁识卧龙客,长吟愁鬓斑。

注释

1. 南都:指南阳(今属河南)。东汉光武帝起于南阳,建都洛阳,以南阳为南都,张衡曾作《南都赋》。

2. 武阙:南阳的山关名,张衡《南都赋》有“流沧浪而为隍,廓方城而为墉……尔其地势,则武阙为其西关”,指南阳西面的关塞。

3. 白水真人:指汉光武帝刘秀。刘秀生于南阳白水乡(舂陵),故称;“真人”谓受命之帝。旧又谓王莽改钱曰“货泉”,货泉文合为“白水真人”,谶纬以为刘秀兴之兆。

4. 鄽阛:音chán huán,指市肆、街市。鄽为市宅,阛为市垣,罗鄽阛谓店铺罗列成市。

5. 陶朱:即范蠡,春秋时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功成泛舟江湖,经商致富,自号陶朱公,相传其先为楚之宛人(宛即南阳)。

6. 五羖:即百里奚。羖音gǔ,黑色公羊。百里奚为虞大夫,虞亡被虏,秦穆公以五张羊皮赎之,任为秦相,号五羖大夫,相传亦南阳人。

7. 丽华:指阴丽华,南阳新野人,汉光武帝之后,以美貌著称,光武尝叹“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8. 清歌遏流云:歌声清亮,遏止流云。典出《列子·汤问》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9. 宛洛:宛(今南阳)与洛阳的并称,皆繁华都会。

10. 红阳城:地名,在南阳境,西汉红阳侯(王莽叔父)封国之故城,代指南阳一带的名城。

11. 白河:即淯水(淯音yù),流经南阳,今名白河。

12. 卧龙客:指诸葛亮,躬耕于南阳,号卧龙,刘备三顾茅庐而起。此李白以卧龙自比。

译文

南都确实是佳丽之地,武阙横亘在西面的关口。这是白水真人光武帝的故里,万千商贾罗列在市廛街巷。

高楼对着紫陌大道,甲第宅第接连着青山。这地方多有英雄豪杰,高远得让人不可攀附。

陶朱公与五羖大夫,名声传播在天地之间。阴丽华秀美如玉之色,汉水女郎娇艳朱颜。

清亮的歌声遏止了流云,艳丽的舞姿余裕从容。遨游的盛况比于宛洛,冠盖车马随风往还。

在红阳城走马驰骋,在白河湾放鹰呼猎。可谁认识我这蛰居的卧龙之客,只能长吟叹息,愁上鬓斑。

赏析

《南都行》咏东汉南都南阳的形胜人物,风格铺张典丽,近于汉赋笔法而以诗行之,是李白漫游宛洛时借题抒怀之作。开篇“南都信佳丽,武阙横西关”总领全篇,“信”字见赞叹之诚,武阙横亘西关,气象雄阔。次写“白水真人居,万商罗鄽阛”,南阳乃汉光武帝刘秀发祥之地,白水乡是其故里,“白水真人”暗用光武货泉之谶,点出帝乡之尊;“万商罗鄽阛”则写市肆密布、万商云集的商业繁盛。“高楼对紫陌,甲第连青山”承上铺写:高楼面对帝京大道,甲第豪宅接连青山,一横一纵,境界开阔。于是“此地多英豪,邈然不可攀”过渡到人物,先举范蠡、百里奚两大名臣——“陶朱与五羖,名播天壤间”,一以经商致相于越,一以五羖羊皮自鬻而相秦,皆由南阳崛起,名动天地之间。再写美女与歌舞:“丽华秀玉色,汉女娇朱颜”,阴丽华以姿容秀美为光武所慕,汉水之女娇艳多情;“清歌遏流云,艳舞有余闲”用“响遏行云”典,写歌喉遏云、舞姿从容,极见南都承平繁华。“遨游盛宛洛,冠盖随风还”言游乐之盛冠盖如云,宛洛并称,上承京都气象。结尾陡转:“走马红阳城,呼鹰白河湾。谁识卧龙客,长吟愁鬓斑”——自己走马呼鹰纵游于此,然而谁能识得我这蛰伏的卧龙?“长吟愁鬓斑”一收,以诸葛亮自况而叹无人赏识,壮志与白发相煎,全诗铺陈之乐至此化为不遇之悲,前后反差正是此诗章法所在。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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