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至郢中

唐代

远游经海峤,返棹归山阿。日夕见乔木,乡关在伐柯。

愁随江路尽,喜入郢门多。左右看桑土,依然即匪他。

注释

1. 郢(yǐng)中:郢为楚国故都,在今湖北荆州一带,唐人常以郢中泛指今湖北地区,孟浩然家乡襄阳属此域。

2. 海峤(qiáo):濒海的山岭,此指诗人远游所至的滨海之地。

3. 返棹(zhào):掉转船头返回。棹,划船的桨,代指船。

4. 山阿(ē):山岳曲折处,指故乡的山间居处。

5. 日夕:朝夕,从早到晚。

6. 乔木:高大的树木。古有'见乔木而知故家'之说,睹乔木而思故乡。

7. 伐柯:《诗经·豳风·伐柯》:'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意为砍木做斧柄,样式就在手中,比喻目标近在眼前。

8. 乡关:故乡。

9. 桑土(dù):桑树与土地,泛指家园田里。桑梓为故乡的代称。

10. 匪他:不是他人他乡。匪,非。

译文

远游曾经到达海边的山岭,如今掉转船桨归向故乡的山阿。

从早到晚望着高大的乔木,故乡仿佛就在砍取斧柄的不远处。

一路的愁绪随着江路的尽头而消散,进入郢门的喜悦越来越多。

环顾左右,看那桑梓田土,一切依然,分明就是我自己的故乡。

赏析

此诗写远游归来、重抵故乡郢中的喜悦,是孟浩然集中难得的快意之作,与同题诸作的羁旅愁苦恰成对照。首联'远游经海峤,返棹归山阿'总括往返:诗人曾远游至海边山地(海峤,指濒海的山岭,或指吴越一带),如今掉转船棹,归向故乡的山阿。'远游'与'返棹'、'海峤'与'山阿'对举,空间由极远收归极近,归意盎然。颔联'日夕见乔木,乡关在伐柯'化用典故写望乡之情:《古诗》'远望可以当归',而古有'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及'睹乔木而知故家'之说——日暮途中所见的乔木,正是故乡的标识;'伐柯'语出《诗经·豳风·伐柯》'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谓取斧做柄,法则就在手中,借喻乡关不远、故乡之则可循,归家已在目前。这两句由望而生'近'之感,情感开始升温。颈联'愁随江路尽,喜入郢门多'是全诗的警句,对仗流走而情理双妙:一路的愁绪随着江路的终结而消尽,进入郢门的喜悦却分外增多。'愁''喜'对举,'尽''多'相形,把久客归人渐近家门时愁消喜长的心理曲线写得极为生动,堪称炼字炼意的典范。郢是楚之故都,湖北一带的通称,亦即诗人的家乡襄阳所在之域。尾联'左右看桑土,依然即匪他'收束于归家后的所见:环顾左右,桑梓田土依然如故,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自己的故乡,并非他乡。'匪他'(不是他人他乡)语出《诗经·小雅》'莫匪尔极'一类句式,此处谓亲亲切切、无须怀疑的归属感。全诗八句一气,愁喜转换分明,结句以'依然'二字写物是人安的欣慰,收得亲切笃定,读来如见诗人归家时顾盼生喜的神情。

作者简介

孟浩然(689年—740年),字浩然,号孟山人,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又称之为“孟山人”。孟浩然生于盛唐,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修道归隐终身。曾隐居鹿门山。40岁时,游长安,应进士举不第。曾在太学赋诗,名动公卿,一座倾服,为之搁笔。开元二十五年(737)张九龄招致幕府,后隐居。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而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孟浩然的诗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后人把孟浩然与盛唐另一山水诗人王维并称为“王孟”,有《孟浩然集》三卷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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